第327章 可信？

顾世景哑口无言，犹豫不决的眼神在白宸身上驻留。

“天机派的弟子宿远，也是你杀的吗？”白宸问道。

“不，徒儿没有杀他，只是借走了他身上的力量。”顾世景赶紧解释道。

白宸再问:“你得了紫修真人的秘诀后，到底修习了多少功法？除了法和剑。”他眉目认真，期望顾世景能说一次真话。

他色彩清冷的脸和眼在顾世景的眼中，比往日还要冷漠，似乎不再是那个关心他性命担忧他安危的宁渊。顾世景心里蓦然沉闷。

“师尊……我……”他没想到自己暴露的如此快，本计划着待自己修炼的魔功练成之后，一举打败魔主和御尘之后，再将真相告知给宁渊，到了那个时候，即便宁渊不认同，事情也已成定局。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被宁渊发现了！

宁渊会怎么做？他会因为自己入了魔途而悲愤？伤心？亦或者失望……会将自己逐出临神派……吗？顾世景在这一瞬间，脑子里掠过了许多种宁渊的态度，每一种都是不能被接受的结局。

他心想，倘若真不被接受，就要去魔域修炼了，那本是件“好事”的，可是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不待在宁渊的身边，无法接受一日不见这个男人，更因为异样的感情，他这一世还没有将一件，且唯一的心心念念想做的事达成。

“师尊……徒儿知错了。”顾世景咬着牙，艰涩的从牙缝中蹦出这句话。

他主动承认出错误。

白宸真的很失望，他这么长久以来，一直按照系统的任务，要将顾世景引上正途，甚至眼见就要成功了，他培养出来的这个男人，很快就要代表正道和邪魔对抗，然而天道却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以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甚至一直都在做一件又一件没用的事！

白宸失望中，心里起了几股怒火，他清冷的眼底出现的寒意，犹如雪原的寒冬:“你知错？想如何改？你以为入了魔道，就能那么轻而易举的再回到正途吗？”

他一字一句落在顾世景心上:“入魔易，回头难。”

“师尊曾经说过，即便是妖魔，也有区别，人有恶人，魔有善魔，因人而异……”顾世景听到他严厉的话，顿时慌乱，企图扭转到宁渊的想法。

“我是说过，但是我没有让你去入魔，只是想教导你，即便是正道，也要做一个分辨是非黑白的人，不可因为固定的规矩，统一而论……”白宸一向的镇定，在此刻像被搅乱的湖水，“我如今做什么还跟你讲这些道理？你已经不是正道修士了，无需分辨什么好坏。”

白宸心里的感受，此刻连他自己也摸不清，他只想抓住顾世景的耳朵，大吼一顿，再将这人……再将这人……做什么？难道还要杀了不成？

不，他不能杀，也不想杀，七年多的日夜相处，即便没有血缘关系，却已经像他的家人一般，保护都来不及，怎会想着杀掉？

然而不杀，白宸心里却莫大的难受，他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甚至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或许，是因为他再也回不去了吧。

白宸想到此，心里一顿，对啊，他是不是回不去了？灵魂是不是要被永远困在虚无之中？

他脑子一恍惚，转身便要离去。身后的顾世景见他转身，心里漏了一拍，以为宁渊要丢下他，抬脚冲上去，叫道:“师尊，别走！”顾世景伸手去拉他的袖袍。

白宸未回头，剑眉一个凌冽，袖中掌一动，翻转间有狂风暴雨之怒，在他与顾世景之间霎时出现一道强烈的力量，朝顾世景击过去。

或许因为怒气，他这一招使的修为境界达到了元婴期，等白宸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收招，他心里一抖，以为会将顾世景打成重伤。

就在这一刹那，他背后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强的魔气，那阴冷深寒的压抑感就像那一次在魔域变成凡人感觉到的一样，白宸猛的惊诧，回头看去。

视线里，只见到刚才那个浑身气势干净正气的顾世景，此刻被浑浊深冷的魔气环绕，就像突然打开了一道匣子，它们汹涌着占据了顾世景的身躯，将他那张俊朗好看的脸和高大结实的身躯浸在魔气中，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变换，用桀骜不羁都很难形容他的形象。

白宸甚至觉得，这个面目阴冷，眼底几缕狠戾和杀气的男人根本不是他所认识的好徒弟，更像那个传闻中的魔界至尊。

顾世景硬生生抗下了白宸的攻击，站在他的面前，给人的压迫感，无人可及。

“你终于不装了。”白宸说道。

对方带给他的紧迫感，白宸此时感同身受，那种感觉真是不好受，再加上顾世景本就比他高，对方看他之时，就像在睥睨一个矮人一样。

难怪人人都不喜欢魔道，不仅因为他们杀戮的个性，单单待在一起，就已经浑身不舒坦。

“过去的那些年，你都把精力用在修炼魔道之上了吧，要不然，以你的资质，不会只是灵虚修为。”白宸盯着他说道。

不仅是在魔道上用功，甚至是十分努力，要不然，顾世景怎么做到掩盖异样的气息而待在他的身边呢？

不简单，真的不简单，以顾世景如今的修为，在魔界也算得上是个有名的大隐患了。原来以前的种种，顾世景不仅用嘴撒谎，还用自己的身体撒谎！

白宸眼眸一眯，转头要走，手臂却被顾世景一把拽住，那掌中的使的力道不是一般的小。

“师尊，听我解释。”顾世景眉目妖异，但神情和方才别无二般。

“不想让我现在抓了你带给众人之前，放手！”白宸语气决绝，不容人拒绝。

顾世景怔住，问道:“师尊要将我逐出吗？”

白宸无言，他不知道……

“师尊别让徒儿走，若是徒儿没有了师尊，真的只能去魔域和魔道为伍了……”

“你现在已经是魔道。”还有什么为不为伍的。

“不，是徒儿的过错，当初为了修为境界，太心切，才犯下这等错事，我即便修得魔身，但是心依旧属于正道，依旧谨记师尊的话，师尊，我是向着你的。”顾世景句句真切，似乎是发自肺腑，“我保证，只要师尊不丢下我，从今日之后，师尊说什么徒儿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点违逆。”

白宸一动不动，他沉默在原地，顾世景如今的话，他还能信吗？

以前说过那么多谎话的人，难道就真能改过来？

不是他不想相信，只是他不能相信，更何况如今入了魔的一个人，谁都知道是有多么难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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