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令人痛心

白宸跟随流鸾夫人来到正殿旁的偏殿，这偏殿并不小，里面的装饰和大殿一样简朴。

他踏脚进去，看见殿上供奉着数百尊白玉打造的牌位，密密麻麻的摆在那里，全是流鸾夫人的祖辈，那些过去坐过精怪王位的人。

这里更像是一座祠堂。

流鸾夫人站在这些牌位前，看出了白宸的视线，说道:“我们的王座，并非如凡人帝王一般世袭，摆在这里的，他们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不过都是同门师兄姐妹罢了，只是我比较特殊，我的母亲有私心，让我继承了她的衣钵。”

唯一一个好命当上世袭的啊。

“你要找的那个女妖，她将来也要继承我的衣钵。”流鸾夫人缓缓道。

白宸愣住，原来那是下一任的王。

“她是你的女儿？”白宸问道。

流鸾夫人回头:“她是我的徒弟。”

这么说来她并不打算将世袭沿袭下去。

“她将来所代表的，就是整个精怪一族，若是对你的徒弟做出了什么无法原谅的事，便就是关乎正道与妖族的关系，你可以趁现在将她带走处置。”流鸾夫人说道。

这是在鼓动他吗？

“夫人说笑了……”白宸顿一顿，“不过，若真是伤到了我的徒弟，我肯定会需要一些解释的。”

“我没有说笑，是真的。”流鸾夫人面色严肃，“我不想欠你们什么。”

她句句将修士凡人撇得那么开，再加之曾经下的特殊命令，让白宸不得不猜测，她过去是否和凡人或者修士发生过什么大事。

“夫人，不好了。”两人话刚落，从旁边跑出来一个女妖，急急燥燥叫道，“天瑜的命灯微弱，闪闪烁烁，正是垂危之像。”

流鸾夫人一听，脸色巨变，长袖一挥，疾风般闪进偏殿旁。白宸听到命灯两字，想来应该像门派的长明灯一样，代表一个人的性命。

他进去看，发现一室之内，只有两盏灯，一盏明亮如虹，火根十分稳定，或许是流鸾夫人自己的命灯；而另一盏，虚弱无比，火苗一降再降，室内明明没有风，它却左右摇摆，像被置身于飓风之中。

那叫天瑜的女妖如今竟然正面临危险！

白宸顿时惊诧，她抓了顾世景，莫不是又碰上了什么强敌？那顾世景肯定更危险！

“夫人快找人，再不赶快就迟了。”他催促道。

流鸾夫人定神，只见她用妖术从那微弱的火苗里引出一点星火，在掌中快速运转，化作了一道浅绿色的光晕，从掌上飞起，倏忽一下冲出了偏殿。

“跟上它。”流鸾夫人叫道。

白宸反应极快，终于是抓到了女妖的去向，脚下一踏，御风追上去。

青光飞掠，从流鸾夫人的大殿飞上去，飞出陡峭的悬崖峭壁，在山涧里而过，像一颗流星一样，坠入凡人界的地盘。

白宸和流鸾夫人跟着它，跨越了诸多山水，最后竟然还是回到了九翼山附近。

那女妖竟然一直在此处没有离开过！果然用了什么妖术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白宸附身而下，眼见青光逐渐缓慢，转瞬间消逝在一处丛林中。他正待过去，结果身后迟来的流鸾夫人比他还着急，几个移闪，人已过去了。

“住手！”流鸾夫人还没看见人影的时候，掌中就积聚了妖力，朝地上狠狠击过去。她是怕迟一步，让自己的徒弟丢了命。

只听一声闷响，是肉体被重击的声音，或许是打中了哪个恶人。

白宸落下地，视线穿过重重掩映的树叶间，见到了地上的状况。

流鸾夫人正站在那里，脚旁躺着的就是她的徒弟，那个小女妖此刻闭着眼睛，早已经昏迷了过去，甚至因为受过伤害，身体在人形与本体之间交错了好几次。

不远处，是白宸心心念念担忧的好徒弟，顾世景正从地上站起来，他刚才受了流鸾夫人一掌，毫无防备之下，被人击飞，将原本坑洼的土地撞出了一条深沟。

所以……那个对女妖造成性命威胁的人在哪里？

白宸盯着远处起身的顾世景，心头突然涌上不好的预感。

“师尊？”顾世景看见了白宸，幽深的眉眼露出几分诧异。

流鸾夫人眉头深拧，眉尾上扬，怒火在脸上显而易见，她转头质问白宸:“他就是你徒弟？你说是天瑜挟持了他，为什么我的眼睛告诉我，是你的徒弟企图吞噬她的妖力，挖取她的命丹！？”

白宸在这一瞬间，眼前出现了几分恍惚，又或许是脑子不清醒了，他盯着顾世景，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

“师尊，师尊。”顾世景也紧紧凝视着他，口中叫着他，却又不像平日那样跑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用眼睛盯着，似乎想解释，却又像是承认。

“我一直让他们离你们这些人远远的，既不想让他们替你们做好事，也不想他们做坏事，凡人修士和我们妖类，谁也不欠谁的！没想到……”流鸾夫人蹲下身，将自己徒弟虚晃的身影抱起来，“你怎么就不听话？非得跑出来找不痛快，七年前被人伤害，好了伤疤忘了痛，如今又出来被人弄成这幅样子……”

她抬头，死死盯一眼那个差点杀了自己徒弟的人，结果却见到那凶手的注意力一直在青衣修士的身上，那深邃漆黑的双眼里，看似让人捉摸不透，却露出几分怯意和忐忑。

他还是害怕自己的师尊啊。

流鸾夫人一笑，转头看向白宸:“你也不会好受吧，自己的徒弟变成了一个吸食别人修为的人，那岂不就是入了魔道？又是一个修魔之人，正是这样的人毁掉了凡人界呢……你好生处置他，若是人还活着，不，人一定要活着交给我，如果天瑜死了，我要拿他殉葬，用活人殉葬。”

流鸾夫人说完这番话，带着虚弱将死的徒弟离去，将白宸与顾世景留在了这里。

两人面对面，相距十多米远，却都没有走近。

“师尊，相信她的话？……”许久，顾世景蹙眉问道。

白宸不答话，他也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师尊认为是徒儿吸食了她的修为？……”顾世景打算辩解。

白宸看着他的脸，突然觉得这小子以前从来没跟自己说过实话，真的，或许每字每句都是假的。

真是……令人痛心。

“你这么干，有多久了？”白宸张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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