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早
第四十七章 早
第二天一早。
秦朗掀开帐篷帘子，晨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营地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老太太带着孙女坐在门口晒太阳，小女孩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依偎在奶奶怀里，正捧着一碗稀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老赵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车旁边，拿着扳手忙活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老歌。
几个能下床的伤员拄着树枝削成的简易拐杖，在帐篷间慢慢踱着步，偶尔停下来和身旁的人说笑两句。
营地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照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车队就能重新出发，秦朗正想着。
石头骑着秦朗那辆暂时用不到的哑光黑的太阳能三轮车从帐篷之间悠悠驶了过来。
车斗里装着满满一车劈好的木材，走到近前，他冲秦朗扬了扬下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早啊朗哥，昨晚睡得怎么样？”
那笑容开朗爽利，他好像天生就是那种不知道什么叫愁的人。
战斗帮不上什么忙，看到营地里需要烧火做饭，他便开始去林子里收集木材，似是想用自己的方式，替这个营地分担着压力。
“姐夫~”
就在此时，一道清脆的喊声从身后响起。
柳红烛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蹦蹦跳跳凑到秦朗跟前，歪着头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我姐不在哦。”她保持着歪头的姿势，似是看穿了秦朗的想法，抢先一步开了口道：
“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我替你探查过了，她在东边那片枯树林子里练刀呢。姐夫你要是去找我姐，我可以给你带路哦~”
莫名其妙多了只僚机，秦朗感觉有点想笑，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去吃早饭。”
“略~”
柳红烛捂着被揉乱的头发，冲他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秦朗继续往前走，路过揽胜的时候，陈虎正蹲在车头旁边啃一块压缩饼干。
他看见秦朗，三两口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
“秦哥，”陈虎打了个招呼，然后拍了拍揽胜的引擎盖。
“秦哥，你说我要不要让老赵给我这车也整一套那玩意儿？”他指了指石头还没跑远的三轮车，
“有光就能跑，那多带劲。到时候咱车队清一色的太阳能，省功夫到处去找油了。”
老赵正好听见这句话，手里攥着的扳手一抖，满脸不敢置信的扭过头看向陈虎，
“末世前都没倒腾出来的玩意儿，你指着我拿扳手给你搓出来？”
他也很纳闷，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世界上的。
最后只能把它归结为奇物之类的存在。
陈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当真。
秦朗没继续掺和这个话题，脚步不停朝营地东边走。
刚走没多远，秦朗便听见了刀剑破空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流水，节奏沉稳，连绵不绝。
转过一小片灌木，秦朗便看见了红鹰。
她站在枯树林中央的空地上，酒红色的身影在灰白色的枯木之间格外醒目。
霜刀在她手中舞动，刀光所过，大片枯树齐刷刷倒下，落地的瞬间便散落成手臂长的小段。
原来石头的木材，是这么来的。
秦朗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道酒红色身影。
红鹰收了刀，转过身，也看见了秦朗。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晨光从枯枝间漏过来，点点金辉映照着她清冷的眉眼。
她的表情依旧是惯常的冷淡，似是还没想好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
昨夜关系更亲密了，可情感却没有真正得到升华。
两个人都站在原地，都不太清楚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于是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片铺满枯枝的空地，谁都没有先开口。
许久过后，秦朗率先打破了沉默。
“练刀？”
“嗯。”红鹰应了一声，将霜刀收回。
接下来又是一阵长足的沉默，秦朗揉了揉鼻尖，
“……石头让我谢谢你，柴火够烧好几天了。”
红鹰抬眸看了他一眼，“顺手。”
然后两个人就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朗挠头。
红鹰偏过脸去看那些被她砍倒的枯树，似是突然想到什么，耳尖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晨风吹过，枯枝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轻响。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地整齐的木柴，谁也没有往前走一步，谁也没有转身离开。
“我们回去吧，”秦朗说道。
“嗯，”红鹰回答。
回营地的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了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但脚步的节奏却不知不觉对在了一起。
回到营地，秦朗远远便看见了林沐，她蹲在医疗点门口，正在整理药箱。
林沐似有所感忽然抬起头，看见了秦朗，又看到身后不远处的红鹰，眸光暗淡了一下。
两人隔着半个营地的距离，目光交汇。
秦朗冲林沐点了点头，
林沐也勾了勾嘴角，冲他浅浅笑笑。
“早。”她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很轻，很平常。
“早。”秦朗回应了一声。
然后她便继续低下头整理药箱。
秦朗从她面前走过去，脚步顿了顿。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像是少了点什么，平时林沐和他打招呼的时候，总是会多说两句。
问他吃没吃饭、伤口还疼不疼，问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
基本都是些琐碎、无关紧要却温柔的话，每次都有。但今天没有。
一个点头，一个微笑，一个“早”。什么都没多，什么都没少，但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秦朗挠了挠头，没有多想，和红鹰一前一后走回营地。
“空——”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地面便是轻微一颤。
秦朗脚步猛地一顿，转过头。
红鹰的手也已经按上了霜刀的刀柄。
不远处，林沐也是直接丢下手中纱布，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陈虎顾不上和老赵说话，从揽胜旁边大步跑过来。
就连柳红烛都举着碗筷从炊事点窜了出来，几个人迅速聚到一起，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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