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埋了赵家两房
第六十章 埋了赵家两房
身后黑门合拢,赵承山跟赵烈的叫骂给隔绝在外。
地道里死静,只有几人压着的呼吸,脚踩碎石,细响。
周大壮背着一袋子骨盒走最前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弄出半点动静。
他回头一看,沈渡正把那张从第二暗格里拿出的灰布地图收进怀里,另一只手还按着那卷要命的黑册。
“沈哥,这下面通哪?”
他压着嗓子,声音在窄道里有点闷。
“赵家祖院外的废柴垛。”
沈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稳,听不出半点刚从死局里逃出来的慌乱。
“你怎么知道?”
周大壮又问,他对沈渡这种未卜先知的能力已经有点麻木,还是忍不住好奇。
“地图上画了。”
沈渡的回答干脆。
周大壮这才想起那张灰布地图,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觉得不踏实:“那上头不会有埋伏吧?赵承山那老狗,精的跟鬼一样。”
许红槿提着乌铁枪走在第二,枪尖压的低,随时准备出枪。
她听见周大壮的话,低声道:“有埋伏也得走。上面的人快挖穿了。”
宁照断后,反手握刀,耳朵贴着石壁,听上头动静。
“在挖。”
“挖的很快。”
“不止一处,至少两拨人,用的家伙不一样。”
周大壮骂道:“这帮狗东西,刨自家祖坟都这么利索。”
地道不长,约莫走了三十丈,前方出现一道往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块厚木板,板上压着几捆烂柴,从缝隙里透出一点天光。
沈渡先一步上前,没急着推开木板,他把残环贴在木板边缘,银白细流顺着木纹往里探。
木板里没机关。
但木板外,柴垛底下,埋着三根细铁签。
警报用的。
一旦木板被从下面顶开,铁签会触动机括,后院巡夜的铜铃就会响。
“赵承山倒是细心。”
沈渡低声道。
周大壮问:“有埋伏?”
“小东西。”
沈渡手指一动,银白细流顺着木板缝隙钻出去,绕过柴垛,精准的在那三根铁签的根部留下一道空。
不开。
只留着。
他抬手,轻轻推开木板。
外头天色已经泛白,冷风灌进地道。
周大壮第一个爬出去,动作比下井时利索的多。
他先探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把布袋拖上来。
许红槿跟宁照跟着出来。
沈渡最后一个。
他出来,没急着把木板盖回去,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地道。
“老肥,把你那面破盾借我一下。”
周大壮刚背上新盾,闻言一愣:“干啥?这可是柳大人给的。”
“用一下。”
周大壮不情不愿的递过旧盾。
那面盾在选拔赛上挡过几下,后来又被他拿来卡门,边都缺了。
沈渡接过旧盾,没多看,直接丢进地道口。
盾牌顺着石阶滚下去,‘哐当哐当’的响。
周大壮看的肉疼:“沈哥,你这是干嘛?”
沈渡没答,又从柴垛里抽出一根最粗的烂木头,也丢了下去。
做完这些,他才把木板盖回去,又把柴垛重新堆好。
许红槿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明白过来:“你想让他们在下面打?”
“嗯。”
沈渡拍拍手上的灰,“赵承山跟赵烈都想拿东西,也都想弄死对方,地道那么窄,碰上了,不动手都难。”
周大壮眼睛一亮:“你丢个盾下去,他们以为里头还有人?”
“不止。”
沈渡看向祠房方向,“我还在盾里留了点东西。”
宁照问:“什么东西?”
“赵承山那包壳粉,还剩一点。”
周大壮当场跳起来:“你把那玩意留下面了?!”
“嗯。”
“那不是要炸?”
“看谁先碰。”
沈渡说完,抬手按住柴垛下的地面。
银白细流钻入,那三根被他留了空的铁签,被他重新关上两根。
只留一根半开。
“走。”
四人悄无声息的离开废柴垛,绕过两重院墙,眼看就要翻出赵家后院。
就在这时,祠房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声音不大,却很沉。
紧跟着,是赵福成的怒吼:“赵烈!你敢下死手!”
周大壮回头,一脸兴奋:“打起来了!”
沈渡脚步没停:“意料之中。”
“那壳粉谁碰了?”
“不知道。”
“那不看看?”
“没空。”
四人翻出赵家院墙,落回外街烂巷。
天已经大亮,街上有早起的小贩推车走过,看见他们几个从赵家高墙上翻下来,吓的车都歪了。
周大壮还朝人笑了一下:“早。”
小贩没敢应,推着车跑了。
回到柳府时,赵奉先正坐院里喝茶。
他右臂还吊着,脸色却比昨晚好了一点。
看见沈渡回来,他放下茶杯。
“拿到了?”
沈渡把副钥三搁桌上。
赵奉先看了一眼,又看向沈渡怀里:“还有呢?”
“没了。”
“那卷布书呢?”
“什么布书?”
赵奉先脸一黑:“你还装。”
沈渡把布袋丢到他脚边:“你要的账,都在这。”
赵奉先打开布袋,看见里面十几只骨盒,手停了一下。
他没去碰,只看了一眼,就把袋口重新系上。
“赵家后院,打起来了。”
沈渡道:“听见了。”
“赵烈的人跟赵承山的人,在祠堂后院撞上了。赵烈拿了承骨库的账,想逼赵承山交权,赵承山不肯,动了壳粉。”
周大壮问:“谁伤了?”
“赵福成废了一条腿。”
“该。”
赵奉先又道:“赵烈也没讨到好,他被赵承山一掌拍在胸口,也带了伤。”
许红槿问:“城主府呢?”
“柳元白派人把祖堂围了,谁都不准出。”
沈渡点头:“他做得对。”
“现在赵家两房都咬着对方,城主府正好把手伸进去。”
赵奉先看着他:“你算到了?”
“不算。”
“那是什么?”
“我只是把柴火堆好,谁先点火,不归我管。”
赵奉先沉默片刻:“你比他们都狠。”
沈渡没接话,他把那卷写着“承骨库”的黑册拿出来,放桌上:“这里面,有断潮岭的线。”
赵奉先凑过去看:“赵承山在外柜换过三次东西,一次锁气法残页,一次骨镜粉,还有一次……”他停住。
“是什么?”
“一张去断潮岭更深处的地图。”
沈渡眼神一动:“图在哪?”
“没写。”
“但写了交易人。”
“谁?”
赵奉先抬头,看着沈渡:“药铺,看门老头。”
周大壮当场站起来:“又是他?”
沈渡不意外。
那老头藏的比谁都深。
赵承山能从他手里换东西,说明两人早有勾结,可老头又把赵承山的信卖给沈渡,这说明,他谁都不站,他只看价。
沈渡起身:“走,再去一趟药铺。”
赵奉先皱眉:“还去?”
“嗯。”
“这次要什么?”
“要图。”
“他会给?”
沈渡把黑册收好:“他会的。”
“为什么?”
“因为赵承山倒了,他需要新买家。”
赵奉先看着他:“你把自己当买家?”
“不。”
沈渡笑了笑,“我是去收账的。”
说完,他把那只装着白骨粉的小袋也带上:“顺便,问问观天楼的价。”
赵奉先看着他往外走,低声骂了一句:“疯子。”
可他还是站起来,跟了上去。
周大壮扛着盾,也跟上:“沈哥,我发现你现在去哪都像收租的。”
沈渡头也没回:“欠我的,都得还。”
“谁欠你了?”
“沈家。”
他说完这句,脚步没停,直接走出柳府后门。
周大壮跟赵奉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的沈渡,为活。
现在的沈渡,为账。
这笔账,牵着十八年前的血,牵着沈既白跟沈听霜,也牵着他自己那副生来没入天录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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