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矿帮二当家
第五十八章 矿帮二当家
黑井在断潮岭半山腰。
路不宽，两侧都是废矿坑。
天黑后，山风从坑里往外吹，带着一股潮湿铁腥味。
周大壮走得很不爽。
“这地方怎么连块好路都没有？”
赵奉先坐在车上，掀帘看他。
“嫌累就坐车。”
周大壮立刻道：“你下来走？”
赵奉先放下帘子。
“当我没说。”
许红槿走在前面，枪尖轻轻拨开碎石。
“有人踩过，刚走不久。”
宁照看向左侧废坑。
“不止一拨。”
沈渡停住脚。
“矿帮的人在前面。”
周大壮抬盾。
“打？”
“先看。”
话音刚落，前方山路上亮起一排火把。
二十多人从碎石后走出来。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穿着黑皮甲，肩上扛着一柄宽背刀。
他脸上有一道斜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谁是沈渡？”
沈渡往前一步。
“你是韩铁衣？”
男人咧嘴一笑。
“外柜那老狐狸嘴挺快。”
“你替赵承山守井？”
韩铁衣脸上的笑淡了点。
“说话小心。”
“不小心又怎样？”
“会死。”
周大壮小声道：“这人比赵奉先以前还装。”
赵奉先在车里冷声道：“我听见了。”
韩铁衣看向车。
“雷壳承？”
赵奉先掀开车帘。
“你再叫一遍。”
韩铁衣看着他的右臂，笑意更重。
“还真是。赵承山没白养。”
赵奉先脸一下冷了。
他刚要下车，沈渡抬手挡住。
“你坐着。”
“他嘴欠。”
“我来。”
沈渡走到韩铁衣面前十步外。
“我要黑井图。”
韩铁衣愣了一下。
随后，他大笑起来。
身后矿帮众人也跟着笑。
“你们听见没有？”
“他要黑井图。”
“一个外城来的小子，张嘴就要井图。”
韩铁衣笑完，把宽背刀从肩上放下。
刀尖砸在石地上。
“想要图，先跪。”
周大壮火气上来了。
“你算老几？”
韩铁衣看都没看他。
“断潮岭，矿帮说了算。”
沈渡看着那柄宽背刀。
刀是好刀。
至少比玄阳城普通制式刀好得多。
刀背里有三道金属夹层。
刀柄末端还有一块黑矿嵌片。
好材料。
沈渡问：“这刀值钱吗？”
韩铁衣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沈渡往前走。
韩铁衣冷笑一声，抬刀就是一斩。
他这刀很重。
走的是矿帮硬路。
一刀落下，碎石飞开。
沈渡没有硬接。
他往侧面切半步，手指贴上刀背。
只一瞬。
残环在袖中压住掌骨。
银白细流顺着刀背夹层钻进去。
第一层，留空。
第二层，关半寸。
第三层，开一线。
韩铁衣感觉刀身一沉，又一轻。
这感觉很怪。
他立刻收刀。
沈渡已经退了。
韩铁衣盯着刀。
表面没坏。
他冷笑。
“花活。”
话刚落，他再度挥刀。
这次刀举到一半，刀背里传出咔的一声。
刀身从中段弯了。
不是断。
是像里面少了筋。
韩铁衣脸色变了。
沈渡抬脚踢起一块碎石。
碎石砸在刀弯处。
咔。
宽背刀彻底折成两段。
矿帮众人全静了。
韩铁衣看着手里的半截刀，额角跳了一下。
“你找死！”
他舍刀不用，双拳一握，手臂皮甲下鼓起一层黑筋。
这是矿帮炼体法。
靠矿粉淬身。
普通刀砍不进。
可沈渡看的不是他的皮甲。
是他膝上两片护骨铁。
韩铁衣冲来。
周大壮顶盾要上，被沈渡抬手拦住。
沈渡不退。
韩铁衣一拳砸向他胸口。
沈渡侧身，指尖贴上韩铁衣膝侧护骨。
银白细流一卷。
护骨内层塌开。
韩铁衣下一步落地，膝盖支撑少了一线。
他的冲势歪了。
沈渡顺势一脚踹在他小腿侧面。
韩铁衣单膝砸地。
砰。
碎石溅开。
周大壮看得眼睛发亮。
“跪了！”
韩铁衣怒吼，想站。
沈渡已经把半截断刀抵在他肩上。
“别动。”
韩铁衣咬牙。
“你敢杀我，矿帮不会放过你。”
沈渡道：“我不杀你。”
韩铁衣刚松半口气。
沈渡接着说：“我拆你另一条腿。”
韩铁衣的牙关收紧。
他身后的矿帮众人想上前。
许红槿乌铁枪往地上一点。
周大壮圆盾横起。
宁照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矿帮人背后，刀刃贴住一人的腰口。
赵奉先坐在车里，左手捏着一枚石子。
“你们最好别动。”
“我现在拳不行。”
“但打眼睛还准。”
矿帮众人僵住。
韩铁衣终于明白，眼前这队人不是普通过路货。
沈渡道：“图。”
韩铁衣喘着粗气。
“在我怀里。”
“拿。”
韩铁衣伸手去摸。
沈渡把断刀往他肩头压了一寸。
“慢点。”
韩铁衣咬着牙，取出一卷皮图。
沈渡接过，展开。
黑井在半山腹地。
外圈三条路。
内圈两道门。
最深处标着一个红点。
红点旁写着两个字。
“潮骨。”
沈渡问：“潮骨是什么？”
韩铁衣闭口不言。
沈渡手指按上他另一条腿的护骨。
“说。”
韩铁衣额头渗汗。
“黑井底下的门骨残块。”
“副钥一呢？”
“在潮骨下面。”
“谁守？”
“外柜的人。”
“还有？”
韩铁衣咬牙。
“赵承山旧线。”
“名字。”
“韩三娘。”
周大壮愣了。
“你也姓韩。”
韩铁衣脸色难看。
“我姐。”
沈渡点头。
“她在哪？”
“黑井内圈。”
“实力？”
“比我强。”
周大壮乐了。
“你还挺实诚。”
韩铁衣冷冷看他。
“我只是输，不是傻。”
沈渡收起地图。
“带路。”
韩铁衣一愣。
“什么？”
“你带路。”
“我凭什么？”
沈渡看向他那条没被拆的腿。
韩铁衣闭嘴。
许红槿用枪尖挑起半截断刀，递给周大壮。
“收着。”
周大壮背袋里塞得满满的，还是硬塞了进去。
“这可是战利品。”
韩铁衣的脸又黑了一层。
山路继续往上。
韩铁衣被迫走在最前。
他一瘸一拐。
矿帮众人跟在后面，谁都不敢乱动。
周大壮走在沈渡旁边，小声道：“沈哥，这人会不会坑我们？”
“会。”
“那你还让他带路？”
“他坑的时候，路就出来了。”
周大壮琢磨了一下。
“你这意思，他越坏越有用？”
“对。”
赵奉先在车里听着，低声道：“难怪你留着我。”
沈渡回头。
“你现在才明白？”
赵奉先想骂，最后忍住。
走了半个时辰，黑井入口终于出现。
那不是普通井。
是一个开在山腹里的巨大竖洞。
洞口围着铁栏。
四周挂着白色小灯。
灯下站着十几名白衣人。
观天楼外柜的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黑红短袍，头发用铁簪束起。
韩铁衣看见她，喉头动了动。
“姐。”
女人看了他一眼。
再看他断刀和跪伤的腿。
她没有心疼。
只说了一句。
“废物。”
韩铁衣低下头。
女人看向沈渡。
“我叫韩三娘。”
“你就是沈渡？”
沈渡道：“嗯。”
韩三娘笑了下。
“玄阳城来的门骨宿体，胆子不小。”
“副钥一在下面？”
“在。”
“让路。”
韩三娘抬手。
白衣人让开一条路。
周大壮一愣。
“这么顺？”
赵奉先冷声道：“越顺越脏。”
韩三娘看向他。
“雷壳承也来了。好，省得我再找。”
她指向黑井。
“要副钥一，可以。”
“你们下去拿。”
“不过先说好。”
“黑井下去容易，上来难。”
沈渡走到井边。
黑井深不见底。
井壁上有一圈圈铁梯，往下延伸。
井底有冷风吹上来。
候补令热了。
副钥二三也跟着发烫。
沈渡回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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