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听老人言
第四十章 不听老人言
沈渡没答。
他手指猛地一扣。
墙上“门在你骨中”那五个字，最后一笔的灰被抽掉一线。
白苓锁气的回流在那一线里乱了半寸。
半寸就够。
许红槿猛地抬枪。
枪尖刺向石阶侧面。
她不是刺白苓。
她刺锁气最薄的地方。
顾不得枪身受损，也要给沈渡撕口子。
咔。
枪尖崩了一块。
锁气开了一线。
周大壮大吼一声，厚土盾顶着那一线往前撞。
他撞得整个人往后反弹，肩膀都麻了。
可锁气又松一分。
赵奉先抓住机会，一脚踹向旁边烧黑的木梁残桩。
残桩下埋着旧铁钉。
沈渡早看见了。
残环一引。
旧铁钉内部留空开裂。
木梁倒向白苓脚边。
白苓不得不收手半寸。
石室里的压力终于散开。
沈渡一步冲上去。
白苓抬手点向他眉心。
这次沈渡没躲。
他把副钥薄片贴在胸口候补令上。
关空。
封一寸。
白苓这一指点在他眉前半寸，被一层看不见的门闩卡住。
她指尖再次裂开。
沈渡右手同时按住她袖口。
白苓脸色冷下。
她袖口没有金属。
没有器物。
可袖口缝线里有极细的白玉粉。
是她那半枚玉牌磨出来的粉。
沈渡拆不了完整玉牌。
拆这点粉，够了。
银白细流一卷。
袖口白玉粉塌了一线。
白苓的锁气回流断了半拍。
她终于退了。
只退一步。
可这一步，让石室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白苓退了。
周大壮兴奋得差点喊出来。
白苓低头看着袖口那条裂开的缝。
“沈渡，你真会找脏地方下手。”
沈渡喘了口气。
“能赢就行。”
白苓抬眼。
“你赢了吗？”
话落，石阶上又出现两个人。
锁气匠。
拆纹师。
他们还是来了。
沈渡皱眉。
白苓刚才一个人下来，不是托大。
是拖时间。
石室太窄。
人一多，沈渡这边会被堵死。
赵奉先低骂：“这女人比我爹还阴。”
沈渡道：“夸她没用。”
许红槿握枪。
“怎么走？”
沈渡看向墙上那两行字。
那不是单纯留言。
字痕里藏着气路。
沈家留字，不只是给后人看。
也是给后人走。
他把副钥贴在第二行字上。
“门在你骨中”五个字亮了一下。
地下传出咔的一声。
石室后墙，开了一条窄缝。
周大壮眼睛发直。
“又有门？”
宁照道：“别废话，走！”
白苓脸色一沉。
“拦住他们。”
锁气匠双手下压。
拆纹师银钉飞出。
许红槿回身一枪，硬挑三根银钉。
枪杆裂开一条缝。
赵奉先扑向周大壮，把他往缝里推。
“胖子先走！”
周大壮一边被推一边骂。
“你才胖子！你全家胖子！”
赵奉先道：“我现在没家。”
周大壮张了张嘴，骂不出来了。
沈渡最后退入窄缝。
白苓一指点来。
沈渡把残环往缝边一压。
关空。
封。
窄缝合上半寸。
白苓那一指点在门缝外，被硬生生卡住。
她指尖血落在石阶上。
窄缝关死前，沈渡的声音传出来。
“白使者。”
“下次别站门外。”
周大壮爬在最前面，背都快贴着顶。
“沈哥，这路是给狗走的吧？”
赵奉先在后面冷声道：“那你正合适。”
周大壮回头就要骂，额头撞到石顶，疼得吸气。
许红槿在后面压着声音。
“别吵。”
沈渡走在最后。
他用残环贴着身后那道门缝。
白苓还在外面试。
锁气从门缝外一下一下压进来。
每压一下，沈渡的手指就麻一分。
这条夹墙不是出口。
是缓冲。
沈家当年留下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被追杀时喘一口气。
可喘气不能太久。
白苓迟早能开。
宁照在前面摸到一块冷砖。
“这里有转口。”
沈渡道：“副钥。”
周大壮把副钥递过去。
宁照按上。
冷砖没有反应。
她看向赵奉先。
“你来。”
赵奉先皱眉。
“我？”
“你身上有壳气。”
赵奉先咬牙，把左手按上去。
冷砖亮了一下。
他整条左臂发麻，差点跪下。
沈渡抬手按住他的肩。
“别硬撑。”
赵奉先喘着气。
“不撑，等死？”
冷砖往里缩。
夹墙侧面开了一道小门。
门后是外城一间废柴房。
众人鱼贯而出。
刚出来，赵奉先就扶着墙，吐出一口血。
周大壮吓了一跳。
“你别死啊。”
赵奉先擦掉血。
“死不了。”
沈渡抓住他的右臂。
“壳气被副钥抽了一口。”
“啥意思？”
“他右臂里那点壳气，和副钥是一套。”
赵奉先看着沈渡。
“能不能反过来用？”
沈渡一顿。
赵奉先继续道：“我不能催雷，但能不能催壳气？”
宁照脸色一变。
“别乱来。”
赵奉先道：“我不想一直当废人。”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
“从六岁到十八岁，我被人当器皿养。”
“现在我想自己用一次。”
沈渡看着他。
“会很疼。”
“说点新鲜的。”
“可能会废。”
“我已经听腻了。”
“可能会死。”
赵奉先笑了一下。
“那你控制准点。”
沈渡没说话。
他在算。
赵奉先的雷路被壳气污染，但也因为这层污染，能和副钥、门闩、残环产生反应。
如果把雷路当成废了的经脉，那就是毒。
如果当成一条临时门线，也许能用。
不能久用。
但可以爆一次。
白苓快追来了。
他们需要一次能打乱她节奏的爆点。
赵奉先正好是这个爆点。
沈渡道：“你只能出一拳。”
赵奉先道：“够了。”
“打谁？”
“白苓不行。”
“那打谁？”
沈渡看向柴房外。
外面街口，锁气匠先一步出现。
“打他。”
赵奉先站起身。
沈渡取出残环，按在赵奉先右臂三处壳气节点上。
不是拆。
是开半寸。
再用关空锁住尾部。
让壳气不至于全炸。
赵奉先疼得额头全是汗。
他咬着那块碎铁，牙齿都咬出血。
右臂吊布被拆开。
皮肉下，一道黑色细纹从肩头爬到拳面。
赵奉先左手扶着右腕。
“好了没？”
沈渡退后半步。
“十息。”
“十息后呢？”
“你不打，它炸你。”
赵奉先笑了。
“够。”
柴房门被一脚踹开。
锁气匠站在门外，双手黑丝手套泛着灰光。
“出来。”
赵奉先一步跨出。
锁气匠看到他，先是一愣。
“你？”
赵奉先抬起右拳。
“废物也能打你。”
锁气匠双手一合，锁气压来。
赵奉先没有催雷。
他的拳头上没有蓝光。
只有一道黑纹。
黑纹贴着骨头往外顶。
他一拳砸出。
没有响声。
锁气匠面前那层气像被一把黑钉子刺开。
拳头穿过锁气，正中他胸口。
锁气匠脸色大变，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街边一堵土墙。
赵奉先也跪了。
右臂皮肉裂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滴。
周大壮冲过去扶他。
“你这一拳挺狠啊。”
赵奉先疼得脸都白了，还硬撑着说：“比你那盾有用。”
周大壮骂道：“都这时候还嘴硬。”
沈渡蹲下检查他的右臂。
三处节点开裂。
但没废。
勉强压住了。
赵奉先看着他。
“我是不是还能用？”
“能。”
“几次？”
“现在再用一次，你右臂没了。”
“以后呢？”
“看你活不活得到以后。”
赵奉先闭上眼，笑了一声。
“行。”
白苓这时从街口走来。
她看见被打进墙里的锁气匠，又看了看赵奉先，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让他动壳气？”
沈渡站起来。
“他自己要动。”
白苓看向赵奉先。
“你会死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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