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没有觉醒面板
第三十九章 没有觉醒面板
赵奉先没话了。
沈渡把一块碎铁丢给他。
“拿着。”
“做什么?”
“疼的时候咬。”
赵奉先脸色一冷。
“我不需要。”
半个时辰后。
枯井中段。
赵奉先左手按在门纹上,牙齿死死咬着那块碎铁。
脸上全是汗。
周大壮蹲在上面往下看,小声道:“他说不需要。”
宁照瞥他一眼。
“你少说两句。”
井壁上的副闩这一次开得比昨夜深。
沈渡按着候补令,另一只手贴着副钥薄片。
副钥不是完整钥匙。
它像一张地图。
每开一层,就会把某个位置的门纹亮出来一点。
这次亮的是玄阳城西北角。
城墙下。
旧兽棚。
沈渡把位置记住,收回手。
赵奉先松开碎铁,整个人靠在井壁上喘气。
“这玩意到底开哪?”
沈渡道:“西北旧兽棚。”
周大壮在上面一拍脑袋。
“那地方我知道!”
“以前外城养灵兽车的地方,后来烧过一场,就废了。”
宁照脸色却不好看。
“那不是普通兽棚。”
沈渡看向她。
宁照道:“十八年前,沈家外桩的人,最后一批就是从西北角走的。”
“但没走出去。”
赵奉先擦掉额头汗。
“你们沈家到底埋了多少路?”
沈渡把副钥收回。
“够让很多人睡不着。”
井外传来脚步声。
许红槿来了。
她今天没背枪,而是拎着一个布包。
“柳副城主让我带来的。”
沈渡接过布包。
里面是一份抄录名册。
赵家十八年前所得矿壳名录。
大块一。
中块三。
薄壳十五。
壳粉若干。
其中薄壳十二片用于炼器、三片入雷武堂。
壳粉流向不明。
沈渡看完,递给宁照。
宁照看了几眼。
“少了。”
“少什么?”
“少了最薄那一批。”
“薄到能刻字,能做副钥,能藏在井里的那种。”
沈渡明白了。
赵家名录里,没有副钥薄片。
这说明副钥不是赵家从矿道里带出的。
是沈家提前留下的。
赵奉先从井里爬出来,靠着墙坐下。
“所以我爹查井,是因为他也不知道井里藏着副钥?”
沈渡道:“对。”
赵奉先低声骂了一句。
“亏了。”
周大壮没听懂。
“亏啥?”
赵奉先道:“早知道井里有这种东西,我昨晚应该先卖个价。”
周大壮瞪着他。
“你还真是赵家出来的。”
“废话。”
赵奉先仰头看着天。
“不算账,在赵家活不到十八。”
沈渡把名录收起。
“去旧兽棚。”
许红槿拦了一下。
“现在?”
“嗯。”
“白苓的人还在城里,赵承山被封了雷武堂,肯定也盯着你。”
沈渡道:“所以现在去。”
“他们都以为我会躲。”
赵奉先站起来。
“我去。”
沈渡看他。
“你走得动?”
“走不动也去。”
“别拖后腿。”
赵奉先冷笑。
“你放心,真拖后腿,我自己爬。”
一行人从贫民区小路绕到城西北。
旧兽棚离城墙很近。
破木梁烧黑了大半,地上长满杂草,空气里还残着一股老旧的焦味。
周大壮刚进门,就踩断一根枯木。
咔。
声音在空棚里传开。
“这里阴得很。”
赵奉先扫了他一眼。
“你怕?”
“我怕怎么了?”
“你不怕你先走。”
赵奉先还真往前走。
走了三步,他停住。
“地底有东西。”
沈渡看向他脚下。
赵奉先的雷路被锁,但壳气还在。
他能感到副门残痕。
沈渡蹲下,手掌贴地。
银白细流钻入土下。
木炭。
碎石。
铁环。
旧兽笼残片。
更深处,有一层冷膜。
找到了。
沈渡把副钥薄片按到地面。
候补令跟着发热。
地下传来轻响。
兽棚最里面,一块烧焦的木板往旁边滑开半寸。
露出一截石阶。
周大壮眼睛瞪圆。
“还有地道?”
宁照拔刀。
“小心。”
赵奉先看着石阶,脸色也变了。
“这里的壳气比井下重。”
沈渡站起身。
“下去。”
石阶很窄。
越往下,空气越冷。
沈渡走在最前。
许红槿第二。
赵奉先第三。
下到尽头,是一间低矮石室。
石室里空得很。
只有墙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很深。
像是用刀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若后人持副钥至此,不要信观天楼,不要信赵家,不要信渡厄司。”
周大壮看完,头皮都麻了。
“连渡厄司也不能信?”
宁照脸色发白。
沈渡没有说话。
他看向第二行。
第二行只有五个字。
“门在你骨中。”
赵奉先也看见了。
他看向沈渡。
“什么意思?”
沈渡抬起自己的右手。
银白细流在指尖一闪。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觉醒面板。
也明白沈既白为什么把候补令塞进襁褓。
他不是拿到了门。
他本身就是那扇门的一部分。
石室里的冷气压得人不舒服。
白苓站在石阶上方,白衣被风吹得轻轻动。
她没有带锁气匠。
也没有带拆纹师。
她一个人来了。
这比带人更危险。
周大壮往后退了一步,手臂上厚土盾开始凝。
许红槿枪尖指向石阶。
赵奉先抬了抬左手,又想起自己不能催雷,只能咬牙站住。
沈渡看着白苓。
“你跟得挺快。”
白苓道:“副钥开路,城里有动静,我自然能听见。”
“听见了还不拦?”
“我想看你能开到哪。”
她的视线越过沈渡,落在墙上那两行字。
看到“门在你骨中”时,她的脸色终于不再平。
“沈家真敢留。”
沈渡道:“你怕?”
白苓缓缓走下石阶。
“我不是怕。”
“我是觉得可惜。”
“沈既白当年若把你交出来,玄阳城不用死那么多人。”
宁照冷声道:“观天楼逼沈家开门,逼不成就灭外桩,现在还敢说可惜?”
白苓看了她一眼。
“宁照,你师父没教过你,死人旧账最没用吗?”
宁照握刀的手紧了紧。
沈渡抬手,拦住她。
“她在激你。”
白苓笑了笑。
“你学得快。”
“可惜还不够。”
她右手抬起。
石室里的空气一下变紧。
不是锁人。
是锁整间石室。
白苓知道沈渡能借井反锁,所以这次她不碰任何固定点。
她直接锁空间里的气路。
周大壮刚凝起一半的厚土盾,当场散开。
许红槿的枪尖往下一沉。
赵奉先胸口一闷,差点跪下。
沈渡也被压得肩骨发紧。
这就是观天楼使者的真正手段。
不靠兵器。
不靠阵纹。
直接把这一小片地方变成她的笼。
白苓看着沈渡。
“交副钥,交候补令,交门骨。”
“我留他们活。”
沈渡问:“我呢?”
“你跟我走。”
“走去哪?”
“观天楼。”
“当钥匙?”
白苓没有否认。
“你本来就是钥。”
赵奉先骂道:“你们一个个都爱把人当东西?”
白苓看向他。
“你连完整钥都不是。”
“闭嘴。”
赵奉先想上前,被沈渡一把拦住。
沈渡低声道:“别催雷。”
“我没催。”
“你想催。”
赵奉先咬牙。
白苓手指往下一压。
石室的气更紧。
墙上那两行字边缘开始掉灰。
她想把整面墙封起来。
不让沈渡再看。
沈渡忽然把残环取出,放在掌心。
白苓眉头一皱。
“你现在用门骨,只会先伤自己。”
沈渡道:“不一定。”
他没有用残环碰墙,也没有碰地。
而是碰向白苓锁住的那条气路。
按理说,气无形,碰不到。
可沈渡看过白苓几次出手。
锁气不是凭空锁。
它有路。
有起点,有落点,有回流。
白苓这次为了避开井和地,锁的是石室四壁间流动的气。
可气路经过墙面字痕。
字痕是刻出来的。
刻痕里有细小石粉。
石粉能拆。
路就能摸。
银白细流顺残环钻进墙上刻字边缘。
不是拆字。
是顺着字痕里那点灰,找白苓锁气的流向。
白苓脸色一变。
“你敢拿墙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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