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被抓回去
第三十八章 不被抓回去
“你想清楚了？”
赵承山问。
赵奉先抬头。
“想清楚了。”
“离了赵家，你什么都不是。”
“那就从什么都不是开始。”
赵承山笑了一声。
“你以为沈渡会收你？”
赵奉先没答。
沈渡正在翻那本《雷路试录》。
他翻得很慢。
每翻一页，赵奉先的脸色就白一分。
六岁，初入雷种。
七岁，夜里高热，雷纹失控，压回。
九岁，右臂经路开裂，壳气可续。
十二岁，雷种反噬三次，未死，可加量。
十五岁，拳带初成，雷路外接，表现优。
十八岁，觉醒前夜，壳气稳，待天道引雷。
这不是给儿子修路。
这是把人当器皿养了十二年。
柳元白走到石台前，拿起册子看了两页，脸色也沉了下去。
“赵承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赵承山看着那本册子。
“我赵家培养子弟，用什么法子，轮不到城主府插手。”
赵鼎山冷声道：“你拿矿壳入体，私改觉醒者雷路，这已经不是赵家家事。”
赵承山看向赵鼎山。
“城主大人，赵家这些年替玄阳城守了多少外敌，你比谁都清楚。”
“奉先若成，玄阳城多一个A级战力。”
“你现在为了一个外城小子，要查我赵家？”
沈渡合上册子。
“你别往我身上推。”
“你儿子是你自己养废的。”
赵承山的脸终于阴了下来。
“沈渡，你真以为你拿着一截门骨，就能在赵家翻天？”
沈渡把册子放到石台上。
“我没兴趣翻你赵家。”
“我只想拆你藏起来的东西。”
他说完，抬手按在黑盒底部。
残环贴着盒角，银白细流从指缝钻入。
盒底内部还有一层。
赵承山刚才想毁的是上层试录。
真正藏深的东西，在盒底。
咔。
盒底弹开一条细缝。
赵承山的手动了。
他不是去抢盒子，而是抬手抓向赵奉先。
许红槿的枪先到。
枪尖横在赵承山手腕前。
“赵大爷，别碰他。”
赵承山看着她。
“许家也要蹚这水？”
许红槿道：“我只拦你这一下。”
赵烈在后面笑了一声。
“大哥，急什么？让大家看看，你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赵承山没理他。
他的视线落在沈渡手里的黑盒上。
沈渡从夹层里抽出一片薄薄的黑页。
黑页不是纸。
是矿壳磨成的薄片。
上面刻满细小字迹。
开头四个字，所有人都看清了。
“观天借壳。”
白苓站在门边，脸色变了。
柳元白也看向她。
“白使者，这又是什么？”
白苓冷声道：“我没见过。”
沈渡把黑页翻了一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
“以雷种养壳，以壳接门，成则开副钥。”
赵奉先的呼吸一下乱了。
他看着那片黑页，又看着自己吊着的右臂。
“我不是用来试雷的。”
他声音发哑。
“我是用来开门的？”
沈渡没有安慰他。
“差不多。”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直接砸进赵奉先胸口。
他整个人站得很直，可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赵承山忽然开口。
“奉先，回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硬。
甚至像个父亲。
赵奉先看着他。
赵承山道：“你若回来，我可以把雷武堂给你。”
赵奉先笑了。
“你现在还想拿这个哄我？”
“你从六岁开始拿我试壳。”
“你把我当钥匙养。”
“你现在跟我说雷武堂？”
他一步一步走到赵承山面前。
右臂吊着。
左手却抬了起来。
啪。
一巴掌打在赵承山脸上。
声音不大。
但地下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赵家族老脸色全变。
赵承山的脸偏了一点。
他慢慢转回来。
赵奉先盯着他。
“这一巴掌，打你生我。”
啪。
第二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养我。”
啪。
第三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把我当狗。”
赵承山的脸上，终于浮起了怒意。
他抬手。
可手还没落下，沈渡已经把残环按在石台边缘。
石台下的铁扣轻轻一响。
赵承山脚下那块石砖塌了半寸。
他的动作被迫停住。
沈渡看着他。
“赵大爷，别急。”
“你儿子打完了，该我了。”
赵承山冷笑。
“你想打我？”
“不。”
沈渡把黑页放到柳元白手里。
“我要抄家。”
赵承山眼神一沉。
“你说什么？”
沈渡看向赵鼎山。
“雷武堂地下室私藏矿壳试录，牵扯观天楼、东南矿道、副钥、沈家旧案。”
“按玄阳城律，够不够封雷武堂？”
赵鼎山没马上开口。
赵家几位族老也盯着他。
这是撕赵家的脸。
可证据就在桌上。
赵奉先也在。
白苓还站在门口。
赵鼎山若不封，城主府从今天起就压不住玄阳城任何一家。
柳元白先开口。
“够。”
赵鼎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封雷武堂。”
赵承山往前一步。
“谁敢？”
赵烈站了起来。
“我敢。”
他看向赵家族老。
“雷武堂先由族老看管。”
“赵承山交出堂印。”
赵承山看着赵烈，笑意冷得吓人。
“二弟，你等这天很久了吧？”
赵烈道：“大哥，这句话你说早了。”
“我等的不是今天。”
“我等的是你露底。”
沈渡走到赵奉先身边。
“走。”
赵奉先没动。
他还看着赵承山。
沈渡道：“你再看，他也不会变成人。”
赵奉先收回视线。
他跟着沈渡往外走。
雷武堂被封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玄阳城。
内城的人说赵家要塌。
外城的人说沈渡真疯。
贫民区的人更直接。
他们围在巷口，看着沈渡领着赵奉先回来，一个个像见了鬼。
昨天还是城主府选拔赛第一天才。
今天就吊着一条胳膊，跟在沈渡身后。
周大壮拎着两包馒头，走得腰杆发直。
“让让，让让。”
“没见过赵家少爷下乡啊？”
赵奉先冷着脸。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按进井里。”
周大壮往沈渡身后一躲。
“你现在催不了雷。”
赵奉先脸更黑。
沈渡推开破屋门。
屋里还是那副样子。
漏风，漏光，桌腿还缺一截。
赵奉先站在门口，半天没进去。
周大壮回头。
“咋，嫌脏？”
赵奉先看着屋顶那个洞。
“你住这？”
沈渡把黑页、残环、副钥分开放好。
“以前住。”
“现在不能住了。”
“那你还回来？”
“拿东西。”
赵奉先看着他翻床板、拆墙角、敲地面。
他终于明白，沈渡不是回家。
是回一个被他拆过无数次的仓库。
这里每块木头，每片破铁，每个缝，沈渡都记得。
周大壮把馒头放桌上。
“沈哥，接下来去哪？”
“枯井。”
赵奉先皱眉。
“还去？”
“你身上的壳气能开井下副闩。”
“我说过要帮你？”
沈渡抬头。
“你想三天后被赵承山抓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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