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试雷的狗
第三十七章 试雷的狗
第二天，城主府大堂坐满了人。
赵承山来得比谁都早。
他穿着黑袍，右手没戴那只黑手套，神色比昨日更稳。
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赵烈也来了。
他伤还没好，坐下时脸色有点白，但看赵承山的眼神，比昨日更毒。
白苓站在堂侧，半枚白玉牌挂在腰间。
她看见沈渡进门，目光先落在他手上。
沈渡今天没带残环在外面。
残环藏在袖内。
副钥薄片也藏着。
他带来的，是赵奉先。
赵奉先一进门，赵承山的眼神终于动了。
“奉先。”
赵奉先停住。
“爹。”
这一声爹，叫得很硬。
赵承山看着他。
“昨夜你私自离府，惊动这么多人，现在回来，还不跪下？”
赵奉先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真的跪了。
堂里很多人都愣住。
周大壮急了。
“他怎么还跪？”
沈渡没动。
赵奉先跪在堂中，背挺得很直。
“这一跪，跪生身。”
“跪完了，我说事。”
赵承山脸色一沉。
柳元白坐在侧位，开口道：“说。”
赵奉先抬头。
“我右臂雷路，不是沈渡废的。”
堂里一静。
赵承山冷声道：“你伤糊涂了。”
赵奉先看着他。
“是你早就动过我的雷路。”
“用矿壳。”
这两个字落下，大堂里像被人掀了一层皮。
赵家族老全看向赵承山。
赵承山没有急。
“谁教你这么说的？”
赵奉先道：“我的右臂在我身上。”
“疼也在我身上。”
“你问谁教我？”
赵承山沉声道：“你被沈渡迷了心。”
沈渡笑了一下。
“这话好用。”
“谁说真话，就是被我迷了心。”
白苓看向赵奉先。
“你体内确有壳气。”
赵承山转头。
“白使者。”
白苓不理他。
她只看赵奉先。
“而且壳气入雷路，不是一日两日。”
赵承山眼神彻底冷了。
他没想到白苓会在这个时候补刀。
白苓当然会补刀。
她要赵家乱。
赵家越乱，她越好拿矿道。
柳元白敲了敲桌。
“赵承山，你解释。”
赵承山看着赵奉先。
“我给你铺路。”
“没有壳气，你凭什么把B级雷霆拳意推到A级下限？”
“没有赵家给你喂资源，你凭什么在选拔赛上压所有人？”
“现在输了，反过来咬我？”
赵奉先脸色发白。
这些话，比打他一掌更狠。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天赋，原来也是被人喂出来、改出来、试出来的东西。
沈渡道：“你给他铺路，还是拿他试路？”
赵承山看向沈渡。
“你闭嘴。”
沈渡往前一步。
“雷武堂地下室，有什么？”
这句话落下，赵承山眼神终于变了。
很短。
但沈渡看见了。
柳元白也看见了。
赵烈更看见了。
他当场笑了一声。
“大哥，地下室藏了好东西？”
赵承山冷声道：“雷武堂是赵家重地。”
柳元白道：“现在涉及矿壳私用，城主府有权查。”
赵承山起身。
“柳元白，你真要查赵家雷武堂？”
柳元白看向赵鼎山。
赵鼎山沉默片刻，点头。
“查。”
这一个字，让赵承山手背青筋全起。
赵奉先看着自己父亲。
眼里最后一点东西，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你也会怕。”
赵承山低头看他。
“逆子。”
赵奉先站起身。
“昨天以前，我怕你。”
“今天不怕了。”
他转身，站到沈渡旁边。
“我要一起去雷武堂。”
沈渡看了他一眼。
“你去了，也打不了。”
“我看着。”
“看着也行。”
周大壮小声嘀咕。
“这赵家少爷，还真跟过来了。”
许红槿道：“他现在没地方回。”
一行人当即动身去赵家。
赵承山没有拒绝。
他不能拒绝。
城主府、柳元白、赵鼎山、赵烈、白苓、沈渡，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
雷武堂大门打开时，里面的弟子全跪了一地。
赵承山亲自带路。
地下室入口在雷武堂后殿一块石砖下。
石砖掀开，里面是一条往下的窄阶。
沈渡刚靠近，袖里的残环就冷了一下。
副钥薄片也轻轻发热。
他停住脚。
赵承山回头。
“怎么，不敢下？”
沈渡道：“你先。”
赵承山冷笑，率先往下走。
沈渡跟在后面。
地下室不大。
墙上挂着十几条断掉的拳带。
中央石台上，放着一只黑色盒子。
盒子表面，缝着和赵承山手套同源的薄壳。
赵奉先一进来，脸色就变了。
“我的拳带，在这里修的。”
沈渡走到石台前。
赵承山突然道：“别碰。”
沈渡抬头。
“怕我拆？”
赵承山没有答。
沈渡用残环轻轻碰了一下盒边。
银白细流刚钻进去，盒子内部就传来一声轻响。
咔。
不是开盒。
是盒里有东西开始自毁。
赵承山眼神一厉。
“退！”
沈渡没有退。
他反而把副钥薄片贴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是拆。
是关。
盒内那股要崩开的力，被副钥薄片和残环同时压住。
银白细流绕回。
门闩合上。
咔。
自毁停了。
赵承山的脸，第一次彻底难看。
沈渡抬手打开黑盒。
盒内不是矿壳。
是一卷皮册。
皮册封面只有四个字。
“雷路试录。”
赵奉先的呼吸一下重了。
沈渡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
“奉先，六岁，初入雷种，壳气轻微反噬，可承。”
赵奉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二页：
“奉先，九岁，右臂雷纹稳定，壳气加重，可继续。”
第三页：
“奉先，十二岁，夜间抽搐三次，未伤根本。”
周大壮拳头慢慢握紧。
“他那时候才十二。”
赵奉先低着头，没说话。
沈渡把册子合上。
赵承山看着他。
“你拿到又如何？”
沈渡道：“不如何。”
“只是让你儿子看清楚。”
赵奉先抬起头。
他看着赵承山。
没有哭，也没有喊。
他只是说：“从今天起，我不认你。”
“不认我？”
“你身上的雷，是我给的。”
“你的名，是赵家给的。”
“你今天站在这里，敢说这种话，也是因为我把你养到了十八岁。”
赵奉先握着左拳。
“你养的是儿子，还是一条试雷的狗？”
赵承山道：“能成器，狗也能进祖堂。”
这话太狠。
连赵烈都皱了下眉。
赵奉先忽然笑了一声。
“那我不进了。”
他伸手，把自己腰间赵家玉牌扯下来。
啪。
玉牌砸在地上，碎成两半。
赵家族老脸色大变。
“奉先！”
赵奉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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