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狗在后面追


第三十三章  狗在后面追

赵福成是被人拖回赵家的。

他一只脚肿得发亮,脚踝边那圈青紫一直往上爬,半条裤腿都磨破了。

雷武堂外的石阶下,两个家卫架着他,走得一瘸一拐。

赵承山站在廊下,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人呢?”

赵福成咽了口唾沫。

“没带回来。”

赵承山盯着他。

“我看见了。”

“我是问你,为什么没带回来。”

赵福成额头见汗,低着头,把巷子里那一场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到枯井,说到井圈,说到黑袋被抢,说到白苓亲自现身,声音越说越低。

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一个堂堂雷武堂总管,带着六个人,去抓一个贫民区出来的小子,结果不但人没抓回来,连账都叫人掀了。

廊下很静。

赵承山听完,才问了一句。

“黑布呢?”

赵福成脸色发白。

“在沈渡手里。”

赵承山点了点头。

“行。”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走。

赵福成愣了一下,刚想抬头,旁边一只茶盏飞出来,砸在他额角。

茶盏没碎。

额角先裂了。

赵福成疼得一哆嗦,死死咬住牙,没敢吭声。

赵承山站在屋里,背对着他。

“你跟了我十五年。”

“连个受伤的小子都抓不住。”

“我留你做什么?”

赵福成立刻跪了。

“大爷,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次是我轻敌。”

“我今晚就去把黑布拿回来,把沈渡也拿回来。”

赵承山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晚?”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

“城主府的人已经盯上赵家了。白苓也看着。你今晚再去,就是把我的脸送到柳元白手里。”

赵福成不敢说话了。

赵承山走到桌边,右手那只已经摘下的黑手套放在桌上。

他低头看着手套,眼底带着火。

“沈既白死了十八年。”

“我本来以为,沈家那条线已经断干净了。”

“没想到,还能冒出个能开第三纹的小东西。”

赵福成低着头。

“大爷,那黑布……”

赵承山打断他。

“黑布不重要。”

“重要的是,沈渡已经开始顺着那条线往回摸了。”

“再让他摸两步,祖堂里那几个老东西都会起心思。”

赵福成这回听懂了。

黑布只是账。

沈家旧案,才是刀。

一旦沈渡把刀磨出来,砍的就不只是观天楼,也不只是赵家二房。

是赵承山自己。

赵承山抬起手,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门外立刻进来一个瘦高青年。

青年穿黑衣,腰细,眼神冷,进屋先行礼。

“大爷。”

赵承山问:“赵奉先呢?”

“还在后院。”

“让他待着。”

“是。”

“还有,去查一件事。”

“您吩咐。”

赵承山看着那只黑手套。

“贫民区那口枯井,连着哪一家的旧地契。”

青年愣了下。

“枯井?”

赵承山抬眼。

“有问题?”

青年立刻低头。

“没有。”

“我这就去。”

青年退下后,赵福成才慢慢抬起头。

“大爷,您怀疑那口井……”

赵承山淡淡道:“一个在贫民区长大的孤儿,为什么偏偏躲在一口废井旁边,等我们去抓?”

“他不是躲。”

“他是在等。”

“那口井下面,八成有东西。”

赵福成脸色一变。

“那我现在带人去挖?”

赵承山冷笑了一声。

“你去挖?”

“你信不信,你铁锹刚下去,柳元白的人就会来。”

“等。”

“等谁先急。”

与此同时,贫民区后巷。

枯井边一点风都没有。

周大壮蹲在井沿旁,抱着一块冷馒头啃,啃了半天,没咽下去。

“沈哥。”

“嗯。”

“你说赵承山会不会真来挖井?”

沈渡正蹲在井边,手指贴着井圈往下探。

“会想。”

“不会今晚来。”

“为啥?”

“因为他现在比我还怕柳元白。”

周大壮听得一愣。

“赵家那么大,还怕柳副城主?”

“不是怕人,是怕时机不对。”

沈渡说完,手指往井圈内侧一压。

银白细流顺着铁箍滑下去。

昨晚只是借井设套。

今天他是来查井。

候补令昨晚发热的方向,最后指的就是这里。

不是破屋。

不是巷口。

是这口井。

宁照站在旁边,望着巷口,压低声音。

“你昨天从门里出来以后,令牌指向这里?”

“对。”

“你怀疑这井下有门痕?”

“不是怀疑。”

沈渡抬头看了她一眼。

“已经摸到了。”

宁照的神色立刻沉下来。

“在哪一层?”

“井壁中段。”

“不是井底。”

宁照皱了皱眉。

“那就不是埋门,是埋闩。”

周大壮眨了眨眼。

“啥叫埋闩?”

沈渡没解释。

他顺着井圈铁箍,把银白细流一点点送下去。

十年前塌过的井,后来被废铁箍过,井壁里埋着不少旧铁。

对别人来说,这只是烂井。

对他来说,全是线。

细流顺铁往下走,到了井壁中段,忽然碰到一块不一样的东西。

冷。

很冷。

不是石头那种冷。

是门里那层冷膜的冷。

沈渡指尖停住,缓了口气。

找到了。

他拿出候补令,贴在井沿。

令牌刚一挨上,铜面第三纹就亮了半寸。

井壁深处,那团冷意也跟着动了一下。

周大壮看见井里慢慢浮出一缕淡白雾气,后背汗毛都炸了。

“这井里真有东西?”

宁照往前一步。

“别靠太近。”

沈渡没有急着往里探。

井里的这块“闩”,和药铺后门不一样。

那扇门已经被人看着,能直接进去。

这口井里的东西,像是被封死在井壁里头。

他用银白细流试着切开一线。

没动。

再试一次。

还是没动。

不是拆不开。

是这块东西本来就不是给“拆”用的。

沈渡想起昨夜门里那一寸“关空”。

他收回细流,没再往里掏。

而是先顺着那团冷意边缘留出一道很浅的空,再慢慢往回扣。

合。

封。

指尖一麻。

井壁里头,传来一记很轻的响。

像锁舌轻轻弹开一格。

咔。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周大壮咽了口唾沫。

“开了?”

“没全开。”

沈渡盯着井里那层白雾。

“只松了一点。”

井壁中段,慢慢露出一道细纹。

不是裂。

是纹路。

和候补令背面的门纹极像。

宁照脸色微变。

“真是闩。”

“这是用来锁副门的。”

沈渡问:“副门?”

宁照点头。

“完整的门,不会埋在贫民区井里。”

“可如果当年沈家逃人,不止走一条路,就要留副门闩。”

“真有人被堵住,还能从别处开个一线活口。”

周大壮听得发懵。

“那这井里能开门?”

宁照道:“现在开不了。”

“闩还在,门不在。”

沈渡却盯着那道细纹,没说话。

闩在。

门不在。

这句话本身就不对。

既然有闩,门一定来过。

只是被人拿掉了,或者转走了。

这时,巷口忽然响起脚步声。

不是赵家那种偷偷摸摸的走法。

来人步子稳,敲地有节奏。

许红槿。

她背着枪,走到巷口先看了看井,又看了看沈渡。

“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待着。”

周大壮松了口气。

“你来干啥?”

“柳副城主让我来带句话。”

“啥话?”

“赵家刚在查贫民区旧地契。”

周大壮脸色一变。

沈渡倒不意外。

“查到这口井了?”

“还没。”

许红槿看着他。

“但赵承山已经怀疑这里有东西。”

沈渡点头。

“正常。”

许红槿又道:“还有一件事。”

“赵奉先从赵家后院翻墙跑了。”

这句话一落,周大壮当场愣住。

“啥?”

“翻墙跑了?”

“赵家大少爷?”

许红槿道:“不是大少爷,是被关着的废少爷。”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笑。

说明事情不轻。

沈渡抬头。

“往哪跑了?”

“不知道。”

“但赵承山已经派人在找。”

“我来的路上,看见两拨赵家  人,一个往外城,一个往贫民区。”

周大壮倒吸一口气。

“他不会往这边来了吧?”

话刚落,巷子另一头,果然传来一阵很急的喘气声。

一个黑影扶着墙,跌跌撞撞冲进来。

不是别人。

正是赵奉先。

他右臂吊着,脸色白得像纸,衣摆上还带着血。

进巷第一眼,他就看见井边的三个人。

也看见了沈渡。

两边都停了一下。

周大壮眼珠都直了。

“真来了?”

赵奉先咬着牙,盯着沈渡,声音发哑。

“后面有狗。”

“让我躲一下。”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075/1111108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