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翻墙来借命
第三十四章 翻墙来借命
周大壮先反应过来，差点笑出声。
“你管你家的人叫狗？”
赵奉先没回他，眼睛一直盯着沈渡。
他现在的样子，比擂台上被打下去那次还惨。
右臂吊着，左肩也青了一块，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路是硬撑着跑出来的。
许红槿扫了眼巷口外。
“最多十几息，人就会追进来。”
宁照已经退到墙边，手按在刀柄上。
她问的更直接。
“留不留？”
周大壮看看赵奉先，又看看沈渡，不敢插嘴了。
这种时候，他知道自己说啥都不对。
沈渡看着赵奉先。
“你为什么来这儿？”
赵奉先喘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我只是想往外城跑。”
“跑着跑着，就拐进来了。”
沈渡道：“你当我信？”
赵奉先眼里浮起一点火，可那火没烧起来，又被压回去。
“你爱信不信。”
“我爹想废我。”
“我不跑，等他把我送进祖堂当条狗养？”
许红槿看着他。
“赵承山真要废你？”
“不然呢？”
赵奉先咧了下嘴，笑得很难看。
“他昨天还让我在祖堂里认输认得有骨气。”
“今早就把我送进祖堂偏院，说拳路断了，雷武堂不能交给废人。”
“我听见他跟赵福成说，要把我交给观天楼看一眼。”
沈渡眼神微动。
这就不是简单失宠了。
是赵承山已经准备拿赵奉先当筹码。
周大壮忍不住道：“你不是他亲儿子吗？”
赵奉先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点讥。
“赵家这种地方，亲儿子算个屁。”
巷口外传来细碎脚步。
许红槿低声道：“来了。”
赵奉先下意识回头，呼吸一下绷紧。
沈渡没有再问。
他抬手指了指井边。
“站那儿。”
赵奉先看了眼枯井，又看向沈渡。
“你帮我？”
“不是帮。”
沈渡道：“你现在比他们值钱。”
赵奉先眼神一沉。
这句话不好听。
但他听明白了。
他现在不是人，是一块筹码。
沈渡肯留他，不是发善心。
是赵奉先脑子里、身上、名字上，都还有用。
赵奉先没再废话，走到井边站住。
许红槿提枪往巷口一横。
三个赵家家卫先冲进来，后头还跟着赵福成手下那个瘦高青年。
青年一进巷子就看见赵奉先，脸色当场一紧。
“少爷！”
赵奉先冷笑。
“别叫。”
“我听着恶心。”
瘦高青年脸上肌肉抽了下，目光转到沈渡身上。
“沈渡，赵家的事，你最好别插手。”
沈渡问：“赵奉先是赵家的人，我脚下这口井是赵家的吗？”
青年脸色冷下来。
“你想拦？”
“不想。”
沈渡道：“我想看你们怎么抢自己人。”
赵奉先脸色更白，却没说话。
这种时候，辩没用。
对方既然追到这儿，就不只是“请他回去”。
瘦高青年抬手。
“带少爷回府。”
三个家卫同时扑上来。
许红槿枪杆一沉，先扫翻最前面那个。
剩下两人一左一右绕开她，奔赵奉先去。
赵奉先左手一抬，竟还真有雷光一闪。
可光刚起半寸就散了。
他拳路伤得太重，硬催只会伤自己。
其中一人已经探手抓向他肩头。
沈渡从侧面一步切进，残环贴着那家卫腰刀刀鞘一滑。
咔。
刀鞘里头的金属衬片塌了一层。
那家卫手刚用力，腰刀反卡在鞘里，带得腰身一歪。
沈渡抬膝撞他肋下，把人顶出去。
另一人反应快，直接扑赵奉先下盘。
赵奉先脚下一动，刚想退，井沿那处昨晚被沈渡留过、今早又关过的节点正好被踩开。
咔。
井圈一咬。
那家卫的脚踝被卡进去，人半跪在井边，赵奉先也跟着一怔。
周大壮立刻冲上去，一盾砸在那人后背。
“给爷趴着！”
瘦高青年脸色终于变了。
他们来前只知道赵奉先逃进了贫民区。
不知道这口井有问题。
更不知道沈渡已经把这里改成了半个坑场。
许红槿横枪逼住第三人，回头道：“快点。”
这句是对沈渡说的。
意思很清楚。
要么拿下，要么走。
再拖，赵家第二拨人就真到了。
沈渡没有恋战。
他走到赵奉先面前。
“还能走吗？”
赵奉先咬牙：“能。”
“那就跳。”
“什么？”
“井。”
赵奉先愣住了。
周大壮都懵了。
“沈哥，这井不是干的吗？”
“干一半。”
沈渡看了赵奉先一眼。
“你不跳也行，留这儿等你爹的人捆你回去。”
赵奉先脸一沉，没再犹豫，翻身就下。
井不深。
但下去的时候，他脚底还是踩空了一下，半蹲在井壁突出的废石上。
井壁中段那道门纹，被他这么一震，白雾轻轻散了一缕。
赵奉先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异。
“这里有东西。”
“闭嘴。”
沈渡跟着跳下去。
宁照、周大壮紧随其后。
许红槿最后一个下，顺手把枪尾往井口一架，借力把井边那块松石推了下来。
哗啦一声，井口被堵住半边。
外头瘦高青年脸色大变，冲到井边低头看。
“下去了！”
“封井！”
井下不算黑。
上头还漏着一点光。
赵奉先扶着井壁，呼吸很乱，盯着中段那道纹。
“这是什么？”
沈渡没答，伸手按上去。
令牌发热。
门纹亮起。
白雾比之前更明显。
宁照低声道：“他也碰得动？”
沈渡道：“不是碰得动。”
“是他身上有壳。”
赵奉先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沈渡看着他右臂的包扎。
“你爹给你修过拳带，修过雷路，也许还给你碰过壳。”
“你身上带了矿里的气。”
赵奉先眼里掠过一抹冷。
“所以我才被他当成货？”
“差不多。”
上面已经传来搬石头的声音。
赵家的人真要封井。
周大壮急了。
“沈哥，咱不会真困这里头吧？”
“困不了。”
沈渡说完，手上力道一转。
这次不是只开半格。
他让赵奉先把左手按到门纹另一边。
“按住。”
赵奉先皱眉。
“你信我？”
沈渡道：“不信。”
“但你现在不敢坑我。”
赵奉先冷着脸，还是按了上去。
两人的手，一左一右压在门纹边。
候补令发热。
赵奉先掌心也跟着发麻。
井壁里的那道门闩，被两股不同的“门系残气”一刺激，终于彻底松了一线。
咔。
这一声，比上午清楚得多。
井壁中段，一块黑青石往里缩了半寸。
露出一条窄缝。
缝后头，不是井土。
是空的。
周大壮眼睛都直了。
“真有洞！”
宁照却先沉了脸。
“不对。”
“这不是出路。”
她走近一看，声音压低。
“这是藏格。”
沈渡已经看见了。
缝后头不是通道，而是一个埋在井壁里的细长暗格。
格子不大，只能放下很薄的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到一件硬物。
扁。
冷。
不是残环。
也不是石头。
他把东西慢慢抽出来。
是一片黑色薄片。
比赵承山那只手套上的壳更薄，也更规整。
薄片上，刻着一行很小的字。
沈渡借着井口漏下来的光，看清了前四个。
“玄阳副钥……”
后面的字，磨掉了。
宁照呼吸一紧。
“副钥。”
周大壮问：“这又是啥？”
沈渡把薄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道更细的门纹。
和候补令第三纹，正好能搭上。
他心里一下明白了。
这不是门。
不是门骨。
是钥。
是副门的钥片。
赵奉先也看见了那行字，脸色有点变。
“你们沈家，当年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沈渡淡淡道：“现在不是你该问的。”
井口上头，瘦高青年已经开始往下扔碎石。
“把井堵死！”
周大壮抬头骂：“你们赵家的人脑子都长狗身上了？！”
碎石噼里啪啦往下落。
许红槿抬枪拨开几块，皱眉道：“得上去。”
“再不上去，这井真要埋。”
沈渡点头，把那片“副钥”收好。
缝里的暗格已经空了。
可门纹还没完全熄。
说明这只是第一层。
井里还有别的东西。
但今天不能再挖了。
再挖，赵家和白苓都会真疯。
沈渡退后半步。
“老肥，先上。”
“啊？我先？”
“你肉厚。”
周大壮嘴一抽，还是老老实实往上爬。
许红槿第二个，宁照第三个。
赵奉先最后看了眼那道门纹，低声说了句。
“你要是今天不让我进来，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爹把什么埋在这种地方。”
沈渡道：“你知道了也没用。”
“有用。”
赵奉先抬头。
“至少我知道，他没把我当人。”
这句话说完，他翻身往上爬。
沈渡最后一个上井。
刚探出头，迎面就是一道锁气劲。
不是赵家的人。
是白苓。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巷口，白衣干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赵家的人反倒退开了。
她抬手，掌心虚按。
一股看不见的力，正好锁在井口上方。
谁先冒头，谁先挨。
许红槿站在井边，枪横着，没敢乱动。
周大壮也僵住了。
白苓看向刚露头的沈渡。
“你们在井里，拿了什么？”
沈渡扶着井沿，抬眼看她。
“你猜。”
白苓道：“我懒得猜。”
“那就等着。”
“等什么？”
沈渡嘴角动了下。
“等你自己的锁气回头咬你。”
白苓眼神一冷。
她没听懂。
可下一瞬，她脚下那块地砖轻轻一响。
井圈里先前被沈渡用来反顶锁气匠的那道“关空”，还留着。
白苓脚下那块青砖，只响了一下。
很轻。
可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股本该压在井口上的锁气，忽然从脚底返了一线回来，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缠。
不重。
但很怪。
像有人在她自己铺开的气路里，塞了一枚楔子。
白苓反应极快，立刻收力。
她一收，井口上方那股压人的劲散了半分。
沈渡抓住这个缝，翻身就上来。
落地以后，他没有往外冲，反而站在井边，右手还搭着井沿。
残环隔着袖口，贴住里头那圈旧铁箍。
这口井，昨晚是坑。
今天开始，是他的一个“点”。
白苓看着他，眉头终于皱紧了些。
“你把锁气路借到井里了？”
沈渡道：“你不该站那儿。”
白苓没接这句。
她脚下轻轻挪了半步。
那道返缠上来的锁气，也跟着散开一截。
她眼里的冷意却更重了。
“你在门里，学了不止一寸。”
沈渡道：“够用就行。”
白苓不再说话。
她左手并指，朝井边一点。
这一下，不是锁人。
是锁井。
她想直接封住这个“点”。
沈渡看见了。
他没有硬顶，而是手腕一压，把井圈内那十二个节点同时松开半线。
八处留空。
四处关空。
开的吞。
关的顶。
白苓那一道锁气落下去，像砸进一张半开的网里，先被吞掉一层，再被井圈底下那四处回压的力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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