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反锁观天楼
第三十五章 反锁观天楼
白苓那道锁气落进井圈，先沉了一层。
她原本以为，这口贫民区的枯井只是沈渡临时布下的小坑。
可下一息，她的指尖轻轻一麻。
井圈里那十二处节点同时吃住了她的锁气。
八处往下吞。
四处往上顶。
锁气像一条被人拽住尾巴的细蛇，刚咬到井沿，就被反拉回去，缠上她自己的手腕。
白苓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从容。
她收指。
晚了半拍。
指腹上又裂开一道细红。
血很少。
可周大壮看见了，眼睛一下亮了。
“沈哥，她又破皮了！”
白苓转头看了他一眼。
周大壮缩了缩脖子，却没退。
他以前怕赵家，怕城卫，怕内城那些穿绸子的贵人。
可现在他站在井边，看着沈渡一只手按住破井，就让观天楼的人流血。
他突然觉得，怕也没用。
怕了，人家照样踩你。
不怕，至少还能看对方吃瘪。
沈渡没有笑。
他按着井沿，感受那圈旧铁箍里的回力。
这一手还粗。
远不够稳。
如果不是白苓站错了位置，如果不是她刚才太想封井，这道反锁根本咬不住她。
但咬住一次，就够了。
白苓会忌惮。
忌惮，就会慢。
慢，就有口子。
白苓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声音冷了些。
“你把井当成了门闩。”
沈渡道：“这井本来就有闩。”
白苓眼神落到他怀里。
“你们在下面取到了钥片。”
赵奉先站在沈渡身后，右臂吊着，脸色比刚才更白。
他听见“钥片”两个字，眼底动了一下。
白苓看见了。
“赵奉先也碰过？”
沈渡侧头看他一眼。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有用。”
赵奉先冷着脸。
“你说话能不能不这么难听？”
“能。”
沈渡收回目光。
“但没必要。”
许红槿枪尖压低，挡住巷口另一侧。
赵家那几名追兵还没退。
瘦高青年盯着赵奉先，脸上不断变色。
他本来是来带赵奉先回府的。
现在白苓在，沈渡在，许红槿和宁照也在。
他不敢动。
可他也不敢空手回去。
沈渡看出他的难处，主动开口。
“回去告诉赵承山。”
瘦高青年抬眼。
“什么？”
“赵奉先我先借三天。”
赵奉先脸色一变。
“谁让你借了？”
沈渡没看他，只盯着瘦高青年。
“三天后，他愿不愿回赵家，是他的事。”
“这三天，谁来抢人，我就把黑布送到城主府门口。”
瘦高青年牙关一紧。
“你敢威胁赵家？”
沈渡拍了拍井沿。
“你可以当成通知。”
白苓忽然道：“赵奉先不能留在你手里。”
沈渡看向她。
“为什么？”
“他身上有壳气。”
“所以更该留在我手里。”
“他是观天楼要验的人。”
“排队。”
这两个字落下，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赵奉先嘴角抽了一下。
他第一次觉得，沈渡这个人说话真欠。
可欠得很痛快。
白苓没有再动手。
她在看井。
也在看沈渡。
现在强抢，不是不行。
但她未必能在不惊动柳元白的情况下拿走沈渡、赵奉先、钥片、候补令和门骨。
这口井已经成了一个点。
她刚才试过一次，沈渡能借井反锁她的气。
再打下去，她能赢。
可会露东西。
白苓不想在贫民区这种臭巷里露底牌。
她缓缓收手。
“沈渡，观天楼不是赵家。”
“你今天用井占了半步便宜。”
“不代表你能一直站着。”
沈渡道：“我现在还站着。”
白苓看了他片刻，转身离开。
锁气匠跟上。
赵家瘦高青年见她走，脸色更难看。
沈渡抬起手里的黑布，晃了一下。
“你还不走？”
瘦高青年咬牙。
“少爷。”
赵奉先看着他。
“回去告诉我爹。”
“别派你们这种来。”
“丢人。”
瘦高青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带人退了。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周大壮一屁股坐在井边。
“吓死我了。”
宁照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挺硬？”
“硬归硬，怕归怕，不冲突。”
许红槿收枪，看向沈渡。
“白苓退了，但不会太久。”
沈渡把手从井沿拿开。
指尖全是血。
刚才反锁白苓，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井圈里那四处关空差点崩。
他再撑十息，先裂的就是自己的手骨。
但这些，不能让白苓看出来。
赵奉先低头看着井。
“下面那片钥，能开什么？”
沈渡道：“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
赵奉先沉默了片刻。
“我身上的壳气，是怎么回事？”
沈渡看向他受伤的右臂。
“你爹给你修雷路时，应该用了壳。”
赵奉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拿我试东西？”
“大概。”
“你能看出来？”
“能看出一点。”
赵奉先盯着沈渡。
“那你能不能拆出来？”
沈渡没有马上回答。
他确实能试。
可赵奉先体内的壳气和雷路缠在一起。
拆错一点，赵奉先的右臂就真废。
拆对了，他可能得到壳气走向，也可能借赵奉先看见赵承山藏在雷路里的东西。
这是一块活证。
也是一块危险料。
沈渡道：“能试，不能保你不残。”
赵奉先笑了一下。
“我现在跟残了有什么区别？”
沈渡道：“有。”
“什么？”
“残了以后，你嘴还能这么硬。”
周大壮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赵奉先脸黑了。
许红槿看向巷口。
“先离开这里。”
沈渡点头。
“去柳府。”
周大壮愣住。
“又去柳副城主那儿？”
“嗯。”
“为啥？”
沈渡把黑布和钥片一并收好。
“赵奉先在我手里，黑布在我手里，钥片也在我手里。”
“今晚如果不去柳府，明早整个玄阳城都会说我绑了赵家少爷。”
赵奉先冷声道：“我不是少爷。”
沈渡往前走。
“那就更得去。”
“让城主府先知道，你是自己跑出来的。”
赵奉先站在原地。
这句话让他胸口堵了一下。
以前他说什么，赵家都会替他定。
现在一个他曾经瞧不起的贫民区废物，却要把他的“自己”摆到城主府面前。
他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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