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门老头
第二十章 看门老头
大鱼进了窄口，才好剥鳞。
青袍验术师忽然开口。
“城主，我也想随行。”
赵鼎山皱眉。
“你？”
验术师盯着那柄塌掉的刀。
“此物涉及异觉，不亲眼看一次，验不准。”
沈渡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是真想验，还是另有目的，不好说。
但人越多，局越乱。
局越乱，他能看的口子越多。
赵鼎山思索 片刻。
“准。”
柳元白写下临时勘验令。
朱印落下时，赵烈盯着沈渡。
“明日辰时，东南矿道口。”
沈渡收起令。
“别迟到。”
赵烈冷哼一声。
沈渡带着周大壮出城主府时，门外那些闹事的人还堵着。
有人看见他出来，立刻喊：
“就是他！”
“没觉醒的废物凭啥拿冠军！”
“禁术邪修滚出玄阳城！”
周大壮怒的想骂。
沈渡拦住他，走到台阶上，举起手里的勘验令。
门外一下静。
沈渡看着那群人。
“城主府刚给的。”
“谁说我坏规矩，去找城主说。”
人群里声音卡住。
沈渡走下台阶。
周大壮跟在后面，腰杆都直。
走出人堆后，他才压着嗓子笑。
“沈哥，刚才那帮人的脸，真难看。”
沈渡把勘验令塞进怀里。
“别笑太早。”
“为啥？”
“赵烈明天下矿。”
周大壮笑不出来了。
沈渡停在街口。
那家旧药铺还开着门。
驼背老头坐在柜台后，手里捻着药珠，跟等了很久似的。
沈渡转身往药铺走。
周大壮一愣。
“不回去？”
“先买药。”
“买啥药？”
沈渡看着柜台后那个老头。
驼背老头没抬头。
“买什么？”
沈渡道：“买药。”
“治什么？”
“治活的太短。”
老头手里的药珠停一下。
周大壮听的头皮发麻。
他觉得沈渡跟这老头说话，都不像正常人。
老头终于抬头。
他的眼窝很深，脸上皱纹多，背驼的厉害。
眼睛不浑，很亮。
“这种药，本店没有。”
沈渡往柜台前走。
“那就买消息。”
“消息更贵。”
“我有货。”
沈渡把那枚被灵气丝喂过的陨片残角拿出，一瞬又收回去。
老头的药珠被他捏断了一颗。
啪。
黑色珠子落在柜台上，滚到沈渡手边。
沈渡看了一眼，没有碰。
老头盯着他。
“谁让你拿这个来的？”
“我自己拿的。”
“宁照？”
“她没让我来。”
老头沉默了。
周大壮站在门边，忍不住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这家铺子。
可他总觉得后背发凉。
老头把断掉的药珠线收起来。
“把令牌拿出来。”
沈渡没动。
“你先说你是谁。”
老头笑了。
“你拿着候补令，跑到我铺子里，还问我是谁？”
沈渡道：“正因为我拿着它，所以不能谁问都给。”
老头看了他好一会儿。
“沈家那批人，倒也没全死绝。”
沈渡眼神冷下来。
“你认识沈家？”
“认识几个死人。”
“我父母？”
“你现在没资格问到那么深。”
沈渡抬手，按在柜台边缘。
银白细流钻进去。
柜台内部留下一道细空。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
“收回去。”
“不收呢？”
老头伸手，指尖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那道细空没开。
反被一层很淡的灰光压住。
沈渡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他的留空没有被拆掉，但被封住。
老头道：“你会拆，你还不会关门。”
沈渡收回手。
“渡厄司的人？”
老头把那颗断珠捡起来，放进抽屉。
“以前是。”
“现在呢？”
“看门的。”
周大壮一脸懵。
“又是看门？”
老头瞥了他一眼。
“胖子，你命倒硬。”
周大壮被他说的的一缩脖子。
沈渡把候补令牌取出，放在柜台上。
铜面上的暗纹一露出来，药铺后墙上的一排药柜轻轻震了一下。
有几个抽屉自己往外顶了半寸。
老头的脸色变的认真。
“令牌醒了两道纹。”
“你吃过门骨？”
沈渡抓住词。
“门骨是啥？”
老头没有答，反问：
“你进过矿道深处？”
“外层。”
“怪不得。”
老头拿起令牌。
沈渡的手已经按在柜台上。
老头看他一眼。
“怕我抢？”
“怕你跑。”
老头笑了一声，把令牌翻到背面。
“候补令不是身份牌。”
“它是找门的东西。”
“渡厄司不收活的顺的人。”
“它只收过了死关，还能站起来的人。”
沈渡没说话。
老头用指甲在令牌背面轻轻一刮。
那道跟门似的纹路亮了半息。
药铺里忽然冷了一下。
不是风。
是所有药材的味道都淡了。
周大壮汗毛立起来。
老头把令牌推回沈渡面前。
“你明天要下东南矿道？”
“对。”
“赵家也去？”
“赵烈亲自去。”
老头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没。
“他还活着。”
“你跟他有仇？”
“十八年前，他守过矿道口。”
沈渡眼神一动。
“那年到底发生过什么？”
老头抬手，指了指墙上的药柜。
“你现在问，要付钱。”
“多少？”
“一块门骨。”
“没有。”
“你有。”
“不能给。”
老头点点头。
“那就换个便宜的。”
沈渡道：“我想知道明天下矿要防什么。”
老头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毒气不是最要命的。”
“矿道里有活阵。”
“十八年前落下来的东西，把旧矿脉里的阵骨激醒了。”
“那阵不认人，只认热。”
“人越急，死越快。”
沈渡记下。
“第二？”
老头道：“赵家当年没有拿走全部大的。”
“他们拿走的是壳。”
“芯还在下面。”
沈渡呼吸顿了一下。
芯。
陨片残渣已经能让他的银白力量压实。
如果芯还在，价值会更大。
也更危险。
老头继续。
“第三，赵烈知道一条旁路。”
“那条路不走毒气层，走旧水道。”
“他明天不会跟你一起从正口进去。”
周大壮骂道：“这老狗，果然没安好心。”
沈渡看着老头。
“你为什么告诉我？”
老头把柜台上的灰扫开。
“因为赵烈写出去的信，被我截了。”
周大壮张大嘴。
沈渡没有太意外。
他只是问：
“信给谁的？”
老头道：“南陵郡，观天楼。”
宁照没说错。
信里的人，比他值钱。
沈渡问：“观天楼是啥？”
老头盯着他。
“专门看天道缺口的地方。”
“你这种没进面板的异觉，他们最喜欢。”
周大壮急了。
“那信呢？”
老头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符文。
沈渡接过，没有拆。
“给我？”
“不是白给。”
“要什么？”
老头看向他的候补令牌。
“明天下矿，如果令牌开第三道纹，你回来一趟。”
“我带你看一扇门。”
沈渡把信收进怀里。
“如果我不回来呢？”
老头道：“那门会去找你。”
这话听着轻。
却不像吓人。
沈渡拿起令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忽然又说：
“沈渡。”
沈渡停住。
“别把赵烈杀的太干净。”
周大壮愣了。
沈渡回头。
老头慢慢道：“他脑子里有沈家的账。”
沈渡没答。
他带着周大壮离开药铺。
走出半条街，周大壮才憋不住。
“沈哥，明天还去啊？”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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