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破局

第七十七章  破局

清晨的阳光透过公寓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光斑。

齐木睁开眼，入目便是大片晃眼的雪白。

林星洁像只慵懒的猫，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胸口。

昨晚那件宽大的男款衬衫早就卷到了腰际，两条修长的腿不安分的缠着他。

他稍微动了一下肩膀，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呢喃，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醒这么早？”

林星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妩媚。

“今天我们网咖那边要出战报。”

齐木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顺势将她散乱在额前的碎发拨开。

林星洁没躲，反而像找到了借力点一样，仰起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陆飞的技术我放心，孙锐那个草台班子今天早上绝对瘫痪了。”

她双手撑在齐木胸口：“不过齐老板今天要去巡视领地，总得捯饬的精神点。”

几分钟后，洗漱完毕的齐木站在穿衣镜前。

林星洁踩着拖鞋走到他身前，手里拿着一件得体的深色衬衣。

她帮齐木穿上，指尖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纽扣，动作熟练的仿佛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许多年。

最后，又替他翻好衣领，手掌在他的胸膛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把省城的水搅的再浑一点。”

她仰起脸，眼底全是骄傲与信任。

齐木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清晰的吻，推门而出。

二十分钟后，星木网咖二楼指挥室。

这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咖啡的焦苦味，但所有人的精神都处于一种亢奋的临界点。

陆飞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却像打了鸡血一样盯着屏幕。

“齐哥！”看到齐木走进来，陆飞猛的一拍键盘，转椅转了半圈：

“搞定了！孙锐他们那个叫飞毛腿的订餐后台，从凌晨四点开始就被我写的脚本塞满了垃圾请求。

现在他们的服务器跟一块砖头没区别，商户端连个标点符号都刷不出来！”

“干得好。”齐木走到主控台前。

王强拿着一叠单子快步走过来，黝黑的脸上笑出了褶子：

“齐哥，今天早上南门外那条街全炸锅了。

原先跟明月茶楼合作的那些店，一早上接不到单子，现在全堵在咱们网咖一楼，嚷嚷着要签咱们的入驻协议！”

齐木拉开大班椅坐下，目光扫向角落。

沈清禾正戴着耳麦，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今天换了干净的短袖，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虽然眼角还有些疲惫，但那种畏缩的怯懦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电话挂断，沈清禾立刻站起身，小跑到齐木桌前。

“齐总，这是过去两小时内主动联系我们的商户名单，一共四十二家，全部同意四成补贴的入驻条件。”

她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放这吧。”齐木点点头。

苏清婉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稳稳放在齐木手边。

“齐总，大局已定，江大周边的外卖市场，现在只有星木一个声音了。”

苏清婉微微俯身，领口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但她的眼神却十分规矩。

她见识过那些富二代的狂妄，也见过学生会干部的官威。

唯有眼前这个少年能在一夜之间，用最狠辣的技术手段把省城的资本白手套按在地上摩擦。

齐木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昨晚的防守反击干的很漂亮，江大这块地盘算是彻底吃下来了。

但这只是一场局部战役，孙锐背后的金主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在这时，齐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尾数是三个六。

齐木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众人，拿着手机走到指挥室外的露台上，按下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一个低沉平和，却自带威压的中年男声。

“年轻人，好手段。”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任何寒暄。

但齐木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场省城晚宴上，那个在众星捧月之中向他递出纯黑名片的白发老者。

南方风投教父，高清明。

齐木眼神微凛：“高老谬赞了，一点自保的小把戏，上不了台面。”

“借江大校方的势去压地方的权，再用底层代码去掀桌子。

你这要是小把戏，省城商圈里那些坐办公室的饭桶，就该排队去跳江了。”

高清明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透着几分洞若观火的通透。

齐木没有接话，静静等着下文。

他很清楚，这种级别的大佬绝不会为了一个大学城里的外卖火拼专门打电话来夸他几句。

“秦挽那丫头原本想替你出头，被我拦下了。”高清明的声音恢复了平缓：

“雏鹰终究要自己去撕咬猎物，别人喂到嘴里的肉，长不出硬骨头，你昨晚的答卷，我很满意。”

齐木眸光微闪，心底翻起一阵波澜。

原来昨天自己和孙锐的这场博弈，全程都在这位资本大鳄的注视之下。

“黑卡上的电话你一直没打，看来是觉得手里筹码不够，不想来找我化缘。”

高清明继续说道：

“但江大这个池塘太小了，容不下你那套移动端扁平化渠道的野心，下午两点来一趟紫竹庄园。”

电话直接挂断，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齐木收起手机，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大学生群体，心中已有了决定。

省城的真正关卡终于要对自己开放了。

下午一点半，齐木交代完网咖的后续工作，独自打车前往紫竹庄园。

这是一家隐藏在省城郊外半山腰的高端私人会所。

没有招牌，外围是高高的竹林，门口连个保安都没有。

但那扇厚重的紫铜大门足以将百分之九十九的暴发户挡在门外。

出租车刚停下，一个穿着得体的年轻助理便迎了上来。

“齐先生是吗？高董在里面等您。”

助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他跟着高清明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董事长主动邀请一个大一新生来这里喝茶。

跟着助理穿过幽静的长廊，齐木被带到了一个半开放式的临湖茶室。

高清明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正坐在紫檀木茶台前，悠闲的摆弄一套建盏。

“坐。”高清明抬眼看了齐木一下，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齐木没有拘谨，大方盘腿坐下。

“知道孙锐是谁的狗吗？”

高清明倒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水，推到齐木面前。

“现在知道了，不过是一条试探底线的狗。”

齐木端起茶杯，并不避讳高清明的目光。

“那条狗背后的主人叫万钧，做传统物流起家的，手里有点闲钱，最近几年到处跟风投机。”

高清明轻描淡写的抛出一个名字：

“他看中了你那套系统减少损耗的价值，派孙锐去，一是想低价巧取豪夺，二是想探探你背后到底有没有硬靠山。”

齐木放下茶杯：“高老既然拦下了秦总，想必万钧那边，您也顺手敲打过了。”

“聪明。”高清明眼中的赞赏更浓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不需要解释自己为什么要介入，齐木就已经看穿了这是一种高位者的护盘行为。

“八百万买你五十的股份，万钧这人不仅眼界窄，心还黑。”

高清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气场沉下来：

“昨天晚上你反杀孙锐的手段，证明你有守住地盘的獠牙，那张黑卡，你现在有资格用了。”

高清明身后的助理走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袋放在茶台上。

“江大的外卖只是个切入点，你之前在晚宴上说的局域网订餐和移动智能设备的结合，我很感兴趣。”

高清明身体前倾：“鼎盛资本可以给你做背书。”

齐木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心跳在这一刻加快了半拍。

“高老想怎么投？”

“三千万，买星木科技百分之三十的绝对股权。”

高清明伸出三根手指，语气平静：

“除了这笔现金，鼎盛会开放整个南方五省的顶层渠道。

只要你的技术跑得通，三个月内，我要南方所有重点高校的外卖和跑腿业务，全部挂上星木的牌子。”

三千万！

在2010年左右的智能手机蛮荒时代，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大学生创业项目来说，不亚于一颗核弹。

如果是普通的少年，听到这个数字恐怕已经激动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齐木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着。

三千万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听起来似乎是一笔天上掉馅饼的买卖，但他很清楚资本的尿性。

一旦交出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加上鼎盛在董事会的席位和资源裹挟，星木科技在未来极有可能会沦为高清明资本版图里的一枚棋子。

齐木伸手按在文件袋上，抬起头，直视教父的眼睛。

“高老的格局，确实不是万钧那种土财主能比的。”齐木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但这笔钱，我不能这么拿。”

此话一出，高清明身后的助理脸色微变。

在这座紫竹庄园里，还从来没有人敢当面拒绝高清明的开价。

高清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哦？嫌少？”

“不，是嫌多。”齐木收回手：

“星木科技现在的盘子只有江大，三千万砸进来，就像是用高射炮打蚊子。

我的团队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资源，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被鼎盛的架构体系同化。”

齐木顿了顿，抛出自己的底牌。

“星木科技的控制权，我绝不出让。

我只要一千万，出让百分之十的优先股，同时我需要鼎盛出面，帮我搞定省级工信部门的服务器托管和网络牌照准入。”

齐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作为回报，星木在未来A轮融资时，鼎盛拥有排他性的优先跟投权。”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助理看齐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连正经办公楼都没有的草台班子，开口就是一个亿的估值？

还要拿投资人的钱去当跳板，甚至连决策权都不肯给？

高清明盯着齐木看了足足一分钟。

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闪过惊讶审视，最后化作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绝不出让控制权！”高清明大笑出声，拍了拍桌子：

“万钧说你是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我看他才是瞎了眼！这股子把资本当工具使的狠劲，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高清明坐直身体，收起了刚才的压迫感，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看待同类的平等。

“一千万，百分之十。”高清明点头：

“牌照和服务器的事情，我让法务部去给你扫平，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高老请讲。”

高清明端起茶杯：

“这一千万不是一次性到账，第一笔打三百万。

一个月内，如果星木的日订单量不能突破一万单，剩下的七百万取消，你的百分之十股份，按原价回购给我。”

对赌协议。

这是资本最常用的套着绞肉机的饵。

齐木看着高清明，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只要服务器和牌照搞定，凭借陆飞的技术和江云大学这块跳板，一个月一万单，不过是探囊取物。

“一言为定。”齐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砰。”

两只青瓷茶杯在半空中轻轻碰在一起。

这一声脆响，标志着星木科技正式跨越了草根阶段，背靠着南方最庞大的资金池，拿到了进军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入场券。

离开紫竹庄园时，夕阳已经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红色。

齐木坐在出租车后排，看着窗外飞驰而退的景色，缓缓吐出一口气。

和高清明这种级别的老狐狸交锋，每一秒都在消耗大量的精力，但赢了。

他摸出兜里的手机，给林星洁发了一条短信。

【钱拿到了，靠山稳了，晚上去超市买点菜，回公寓做饭庆祝。】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无尽的温情与默契。

【遵命，齐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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