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以民为天

刘知平与余欢按照水脉地图，定下打井范围以县城为中心，慢慢向外围扩散，而余欢提到西北军援军也将会在十天之内赶到。

“那我们呢？”

当兵和县令把事情都定了，他们这些秀才岂不是多余？

胡松悄悄问了一声。

周毅敛下眉目，在刘知县与余欢商定完之后道：“刘大人，今年春耕您怎么打算？”

刘知平一怔。

余欢也诧异挑眉看向周毅。

两年旱灾，平乱为燃眉，但要想解决根本还得要从最重要的民生入手。

土地、粮食是重中之重。

“春耕……”刘知平面露愁绪，“往年本县会拨一部分款项用于资助各乡购买种子，但今年……”

据周毅所知，庆安县旱了两年，水井就打了两年，刘知平为此变卖家产，连祖上的宅院都没留下，好官可以为民，一直为民，但万般利民政策也得需要钱。

“春耕在四月，现在四月中若是抢一抢，今年冬之前还能出一部分口粮。”

周毅起身从余欢手中拿走图纸，指尖划过水脉脉络，“流民之患在干旱，更在口粮，水井只能解决燃眉之急，暂缓乱象，若口粮问题不能彻底解决，就算为平乱把老百姓都砍了，那也跟全都饿死渴死没区别，都是千里无鸡鸣，白骨露於野……”

周毅说完屋内几人神色各异。

刘知平面色犯难：豫州大乱，豫州衙门将此事死死捂着，就连临州省也不敢向朝廷透漏半分。

没朝廷和州府的支持，庆安县何来资本资助乡民恢复农耕？

余欢挑了挑。

这老哥明显对庆安县另有打算，说不准来平乱是一锤子买卖，还是有更深层的打算。

张慈犹豫了下对周毅问道：“周兄，心中是否已经有了想法？”

张慈说完，屋内几人顿时视线集中在周毅身上。

周毅道：“我来庆安，不为功名、不为利益，只为胸中热血，想为老百姓办一点实事，大灾之年，就算上位者尸位素餐，蔑视底层百姓生死，我等读书人也当为百姓出一份力。”

“如此民不聊生，若连我等读书人都袖手旁观，贪官强权压迫之下，百姓又何来希望？”

“嗯……然后呢？”

余欢阴阳怪气地反问一句。

然后……？

周毅冷哼一声，“既然余大人向西北军调兵，定然是有办法联系其他未遭遇旱灾的州府，西北军发来援军想必携带个万把千斤粮食种植不成问题。”

说完，周毅便不再说话。

留出话语里的余地，叫刘县令自己反应。

庆安县就这么大，流民左一伙，右一个山头，连他周毅带来的镖师们都趁机捞得盆满钵满，周毅不信他余欢手下三百士兵，他们一个铜板不拿！

果然，没到两秒，余欢脸上浮现震怒之色。

就连一向对待周毅十分和善的黄轩，都拧着眉，神色变得难看。

刘知平视线落在周毅脸上片刻，愕然的表情里浮现某种希望，他倏然转头看向余欢，语气有些讨好地道：“余大人……”

“你打住！老子是带兵过来平乱的！你们的什么农耕跟老子的人、老子的兵半点关系没有！”余欢语气强硬，话语简洁，“想要老子给你们庆安当爹，那是做梦！”

关于春耕话题不欢而散。

余欢带着黄轩离开后，刘知平焦躁地在屋内转了几圈，对周毅道：“周秀才，你刚才话里的意思本官都清楚，他们这些当兵的借着平乱占了多少便宜，本官心里也知道。”

“倘若各乡动乱可以平息，本官定将余大人说通，只是这水……”

周毅抬眸目光饱有深意地看了这老头一眼。

都是聪明人，周毅能说出春耕的事，心底里必然对解决水源问题有了想法，而刘知平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必然有叫余欢改口的说辞。

“水的问题，只要刘大人将种子解决，我必然全力以赴！”

周毅话说完，刘知平身躯猛然一震，神情决然地起身道：“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为了庆安百姓，本官拼了！”

“大侄儿，你真有解决水源的办法啊？”回到房间，胡家四人开起了小会，胡松愕然地问：“那可是一个县的水源，占地几万亩，这得多少水啊！”

胡彪与胡涛也是面露疑惑。

周毅稚嫩的脸上轻笑了下，“我当然没有十全的把握，这么多的土地就算多打一百个井也不够浇地的。”

“那你说那话啥意思？”

胡彪不解问道：“关键那刘大人还答应了！”

“……是试探！”

胡家三兄弟摸不着头脑之时，跟着进屋的张慈突然道：“周兄是试探余欢，调兵来西北意图为何！”

胡松眼眸倏然放大。

周毅点头，“是这样。”

“西北军调兵豫州一共出动三千人……豫州最南边与接壤边境的朔州最近，而朔州五年前曾与羌人陷入长达两年的苦战！”胡松感觉整个人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他难以置信蹭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不过平一些民间小股作乱而已，怎地就需要西北军大量援军了？”

“原来他们是另有所图！”

“是想对西面边境外的蛮人做些什么！”

“要是余欢最后将粮食种子带来，就说明，我的推论应该很准确。”周毅说：“黄什长，连黄轩都能看明白外围打井存在隐患，可他就是去了，然而大部队余欢说去哪就去哪儿，庆安县刘大人与我们全部无法证实。”

“就算流民也跟着出城，可最近这些天你们听到有流民说，何处发生大规模摩擦了么？”

张慈眉头深拧，“我们跟着兵士出城，余欢的确按照目标连续打击了几个村庄的匪首，但每次都是粮食送进庆安，他们就会失踪一阵，就拿这次来说，郑家庄屯兵快千人，余大人他是半点没有要硬碰的意思，并且他说送人进去谈判，但具体商议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也就是说，余欢与黄轩一开始目的就跟咱们不一样！”

胡松大脑关窍全部打通，“阿毅，你是觉得……”

“是上层有人在下棋。”

周毅言简意赅地定论，“具体意图我们只能猜个大概，但我敢肯定余欢绝对是盯上郑家庄这块肥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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