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按在地上摩擦

第一百零九章  按在地上摩擦

城楼上，观战的各国使臣和特使已经说不出话了。

刚才那些还在谈笑风生，笃定大元会一败涂地的人，此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发白，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突起。

有人张了张嘴，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结只是上下滚了滚。

在冷兵器的世界里，重甲铁骑就是战场上的绝对主宰。

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的认知，是刻在骨头里的常识。

可眼前这场爆炸，把他们的常识炸得粉碎。

那可是回风帝国的铁爻突骑，横扫列国从无败绩的死亡之师。

现在呢？

连大元军阵的边都没摸到就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那些号称无敌的黑甲骑士，在爆炸的火光里像纸糊的人偶一样被撕碎掀飞吞没。

一种更深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底蔓延。

大元已经掌握了这种神秘而恐怖的武器。

那么接下来，列国要面对的是什么？

大元这边的观礼台上，朝臣和皇族勋贵们的表情好不到哪儿去。

那些刚才还在交头接耳，一口一个明月亲王年少轻狂，必丢国威和祸国殃民的人。

现在一个个像被抽掉了骨头，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三千新军，就是他们刚刚还在集体唱衰的那支三千新军，竟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战力。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他们的脸摁在地上，一脚一脚地碾。

“陛下！”

何朗朝城楼下看了一眼，眉头紧锁起来，凑近丁景辞身侧，小声劝道，“这场面……咱们还是先回宫吧？万一惊了您……”

“惊朕什么？”

丁景辞大袖一甩，道袍的玄色袖摆在风中展开又落下。

他端坐不动，那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没有一丝紧张，反而浮着一层毫不掩饰的傲气。

“朕的老四有本事，给朕长了脸，也给大元皇朝长了脸！”

他顿了顿，眼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朕，欣慰得很。”

何朗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陛下，可是这爆炸声……”

丁景辞抬手打断，目光火热盯着城下的战场，道：“别打扰朕观战。”

何朗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与此同时，高高的观战台上，姜秉烛整个人已经扑到了栏杆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的横木，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小臂，身体不自觉往前倾，上半身几乎要探出台面，像是恨不能从城楼上直接跳下去。

这怎么可能？

铁爻突骑！

他耗尽心血一手打造的铁爻突骑！

连敌人的军阵都没有碰到，就被几个会炸的酒坛炸得折损过半？

主帅商启更是死在了阵前，没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骨？

这是铁爻突骑自成军以来从未受过的重挫，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再看战场上残存的那不到一半的骑兵，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阵型早就没了，冲锋的势头彻底断掉，人和马都在硝烟里乱转，有的战马被爆炸声吓破了胆，拖着锁在一起的同伴四处狂奔，根本不听骑手的控制。

这不是一支军队。

这是一群待宰的困兽。

姜秉烛来不及愤怒了，愤怒是奢侈品，现在的他没资格用。

他抬起手，朝令旗官一挥，道：“令旗手，鸣金后撤！以马原为主将，就地整顿铁骑，重新结阵再战！”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一块粗糙的石头在砂纸上硬刮，嘶哑干涩，带着一股拼命压住的颤抖。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丁墨轩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开：“令旗官，犹豫什么？”

他这话是对己方的令旗官说的。

“传令萧乐瑶，继续攻击。”

姜秉烛铁青着脸，转过头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丁墨轩，道：“明月亲王，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

丁墨轩挑了一下眉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冷冰冰的困惑，好像他真的不理解姜秉烛为什么会说这种话。

“姜特使，战场之上，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方才说要碾碎我们的时候，可曾觉得自己过分？”

丁墨轩目光从姜秉烛脸上移开，投向城下的战场，道，“本王凭什么要容你重整兵马，卷土重来？”

姜秉烛的嘴唇动了动，一个你字卡在嗓子眼里，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城下就传来了第三轮爆炸的巨响。

火药酒坛的落点开始往前延伸，追着后撤的铁爻突骑砸了下去。

爆炸的火光在溃散的骑兵群中一朵接一朵绽开，冲击波将成片的骑士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残肢、兵器、碎裂的马具在硝烟中四处抛洒。

绊马钉和碎铁片在爆炸的裹挟下，像无数把看不见的飞刀，在血肉之躯上凿出一个又一个窟窿。

惊惶失措的铁骑在爆炸中四散奔逃。

有的被冲击波直接抛上半空，连人带马砸回地面时已经不成形状。

运气稍好一些的，同样被飞溅的碎片打得血肉模糊，伏在马背上哀嚎不止。

姜秉烛还没从第三轮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第四轮弩箭已经到了。

一百八十支弩箭平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一道移动的铁幕，朝残存的铁骑平推过去。

箭矢贯穿铁甲的声音密集成了一片，又一批骑兵连人带马倒在血泊里，有的被弩箭的巨大冲击力直接钉在了地上。

每一名铁爻突骑的倒下，都像一把刀捅、进姜秉烛的心口，栏杆的木屑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这点疼，跟心口那片血肉模糊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这是他呕心沥血多年才打造出来的重甲骑兵。

他亲手定的操典，亲手选的战马，亲手提拔的将领，一个个倒在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泥地里。

在那些会爆炸的酒坛和铺天盖地的箭雨面前，他们就像纸扎的祭品不堪一击。

两千八百名铁爻突骑，三轮远程打击之后，战死的已经超过了一大半。

剩下的不到千人，个个带伤，浑身浴血，惊恐万状。

战马在爆炸和箭雨中彻底发了狂，有的拖着死去的同伴在战场上打转，有的干脆把骑手甩下马背，自己冲进了荒野。

这不是对战。

这是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姜秉烛活了大半辈子，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按在地上一刀一刀的剐。

他正要把这口气炸出来，脚下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新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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