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勤修不辍实力进

天光刚破云层，外门广场的石板还泛着青白。陈平已站在药园东侧的空地上，灰蓝布袍下摆沾了露水，贴在小腿上。他没等钟声响起，也没去领今日的活计清单。昨夜半山亭里那股气感还在体内流转，像溪水过石缝，细但不断。他闭眼，左脚落下，吸气入腹；右脚跟进，呼气沉丹田。一步一息，不急不缓。

这法子是前夜巡山时琢磨出来的。东线风大，火把晃得厉害，人也容易走神。可越是这样，越得把心定住。他发现步伐若与呼吸合拍，内息便不易散乱。今晨再试，果然比昨日更稳。气息从鼻端流入，经喉、胸、膻中，一路滑至气海，没有滞涩，也没有胀痛。他睁开眼，掌心朝上摊开，指尖微颤了一下——不是酸麻，是灵力在末梢回旋的实感。

他没停，原地站定，双手缓缓抬起，如捧重物。《基础引气诀》第一式“承露纳清”，九遍为一轮。昨日做到第五遍时肩背发紧，今日却顺到了第七遍。第八遍起，动作略慢，但他咬牙撑住，一口气拉到底。第九遍收势，双掌下按，灵气随之下沉，稳稳落进气海。他没立刻收功，又加了三轮。第十轮轻些，第十一轮慢些，第十二轮时额角渗出薄汗，胸口微微起伏，可气海未满，也不胀。

他知道，这是好事。

收手后，他抹了把脸，转身往药园走。今日轮到西三区锄草，监工弟子还没来点名，已有七八个身影蹲在田埂边忙活。陈平拿起铁木锄，走到自己负责的区域。土松，草根浅，一锄下去翻出半尺长的杂根。他不再像头几日那样闷头猛干，而是每挥一次锄，就呼一口气。锄起，吸；锄落，呼。动作与呼吸咬合，灵力借势下沉，一遍遍加固气海根基。

旁边一个弟子直起腰擦汗，瞥见他节奏匀称，不像累极的样子，低声嘟囔：“这人怎么越干越有劲？”没人应声。另一个人小声道：“听说他前三天扛石能走最后，昨天巡山还主动选东线。”前者摇头：“莫非真有练气底子？”

陈平没听清，也不在意。他只觉肩臂虽酸，可体内那股气比昨日更凝实了些。锄完一垄，他换到下一列，依旧不快不慢。太阳升到头顶，监工吹哨收工。众人起身活动筋骨，有人递来水囊，他摆手谢过，自己从怀里摸出粗布包着的半个饼，就着凉水咽下。香囊贴身挂着，没打开。他知道里面还有半颗聚灵丹，可不想用。那东西是助力，不是根本。渔村补网，靠的是绳结扎得牢；修炼这条路，也得靠自己一步步走实。

午间饭后，任务转为搬运灵石。矿洞口堆着青纹石，四四方方，一块约四十斤。每人一趟两块，来回六里。队伍出发时，陈平走在中段。起初几步，肩头压得发烫，布衣黏在背上。他调整呼吸，左脚落地吸气，右脚落地呼气，步伐渐渐与体内气息同步。走到第三趟时，先前那种火烧般的酸胀感竟淡了。他试着加快步频，灵力随脚步震荡，在周身经络中缓缓流动，像江河行舟，虽慢却不滞。

前日他还想着父亲摇橹三十里的话，今天不再想了。那话还在心里，可不必再拿出来提醒自己。他现在清楚，只要不停，路就不会断。不是因为谁说过，而是他正一步一步踩在这条路上。

第四趟返回途中，经过半山亭。他脚步未停，眼角扫过那处石台。昨夜他就是在那里盘坐内视，确认气海充盈。今早出门前，他本想再去一趟，后来作罢。有些事，不必反复验证。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傍晚戌时，巡防任务开始。他独自一人走东线，火把握在右手，鱼叉绑在背后。山路陡峭，左侧土坡曾塌过一段，赵五提过一句，他记住了，始终走在右侧硬土上。风比前夜更大，吹得火光左右摇曳，映得岩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他依旧以步调息，左脚落，吸；右脚落，呼。偶尔有夜鸟扑翅掠过头顶，他也不惊，心神未乱。

走到半山亭，他停下歇息。火把插在石缝里，风吹不动。他解下鱼叉放在一旁，盘腿坐下，闭目内视。这一试，比昨夜更清晰。气海中的灵力不再是稀薄雾气，已成浅潭模样，流转速度也快了近半。他试着引导一丝灵力沿任脉上行，至膻中穴时稍顿，随即滑过，继续向喉、颈推进。虽未能冲破瓶颈进入练气一层，可距离不远了。

他睁眼，望向主峰。山顶隐在云后，看不见轮廓。可他知道，自己正在往上走。不是靠谁指点，也不是靠签到所得，是一锄一铲、一步一脚印走出来的。

他想起昨夜那道破云的天光。那时他刚通任脉，心中有底，却无喜色。今天不同。他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可心里亮堂。他伸手摸了胸口前的香囊，确认丹药还在，养神香也未用尽。这些东西，终有用完的一天。可他不怕。他现在走的路，不靠外物支撑。

火把烧了大半，他重新起身，扛起鱼叉，继续前行。最后一段山路最难走，碎石多，坡度陡。他放缓脚步，依旧保持呼吸节奏。每一步落下，都像在夯实根基。走到终点界碑，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黑沉沉的山道上，只有他这一支火把在移动，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回到居所已是亥时末。屋内三人早已睡熟，鼾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进门，脱下湿衣，用干布擦净身体。鱼叉靠墙放好，绳结未松。他盘坐在蒲团上，照例打坐半个时辰。不吞丹，不焚香，只依《养气诀》运转周天。灵气入体缓慢，但路径清晰，如溪归渠，直抵气海。

他睁开眼，窗外月隐云中，不见光亮。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比昨日更强了一分。不是力气大了，也不是动作快了，是那股气更稳、更实。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夜风扑面，带着山林的气息。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明日寅时三刻，钟声还会响。他不会等。他会比钟声早一步起身，走出房门，踏上那条通往山顶的路。

他吹灭油灯，躺上床铺。床板硬，被褥薄，可他闭眼就能入睡。梦里没有风浪，也没有海妖。只有一条长长的山路，他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外门广场空无一人，石阶上覆着薄霜。陈平已穿好布袍，绑紧鱼叉，推门而出。他没去药园，也没去领活。他径直走向演武场方向，在药园东侧的空地上站定。天光微露，照在他脸上，右眼角那粒朱砂痣隐隐发亮。

他左脚落下，吸气。

右脚跟进，呼气。

双手抬起，如捧晨露。

第一遍，动作沉稳。

第二遍，气息流畅。

第三遍，灵力自生。

他一遍遍练下去，直到远处传来钟声的第一响。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161/4975453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