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比试将近备战忙
天光刚破,钟声还在山间回荡,陈平已收势立定。他缓缓放下双掌,指尖微颤,体内那股气沉在气海,稳而不散。昨夜半山亭的内视景象仍在脑中——灵力如浅潭,流转不滞,任脉初段贯通,距练气一层只差一线。他没急着动,站了片刻,等呼吸彻底平复,才转身走向居所。
屋内三人还在酣睡,鼾声未歇。他轻手轻脚进门,鱼叉靠墙放好,绳结未松。换下湿衣,用干布擦净身子,盘坐在蒲团上打坐半个时辰。不吞丹,不焚香,只依《养气诀》运转周天。灵气入体缓慢,但路径清晰,如溪归渠,直抵气海。睁眼时,窗外霜色渐融,天已大亮。
他起身穿衣,绑紧鱼叉,推门而出。今日不同往常。昨日演武场公告栏贴出告示:三日后举行外门弟子比试,前十可获灵米十斤、聚气丹两颗,前三另有奖励。消息一出,整个外门躁动起来。陈平没去凑热闹,但那张黄纸上的字,他看得清楚。
他径直走向药园东侧空地,与昨日晨修同一位置。左脚落下,吸气;右脚跟进,呼气。双手抬起,如捧晨露。第一遍“承露纳清”,动作沉稳。第二遍,气息流畅。第三遍,灵力自生。他一遍遍练下去,不再追求数量,而是将每一式拆开细想——起手角度是否偏了半寸?吐纳节奏是否乱了一拍?鱼叉基础三式在他脑中反复回放:挑、扫、绞,每一个发力点都重新校准。
巡山时他曾用步法闪避落石,搬石时曾借力卸重,这些零碎经验如今被一条线串起。他闭眼默想,仿佛又站在东线山道,风扑面而来,火把摇曳,脚步踏在碎石上,左落吸,右落呼,灵力随步伐震荡,在经络中缓缓流动。这节奏,能用在比试中。攻不是一味猛冲,守也不必死扛,只要步子不乱,呼吸不断,便不会失势。
一套引气诀练完,他睁开眼,额头微汗。不远处已有弟子陆续到场,有的扎马步,有的挥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没人说话,彼此点头就算招呼。他知道,这些人里不少已在外门待了三年五载,底子扎实,经验老到。自己一个新人,连灵根测试都不过关,凭什么争前十?
但他没退意。渔村补网,靠的是绳结扎得牢;修炼这条路,也得靠自己一步步走实。他不信天赋,只信积累。
寅时末,他离开空地,往演武场东侧走去。那里有一片开阔地,几位老弟子常年占据,每日寅时准时出现,练桩、走架、对练,从不缺席。陈平观察了三天,发现其中一人总独自练一根铁木桩,动作沉缓,却隐隐带动地面震动。那人姓赵,外门资历七年,去年比试进了前八。
陈平没贸然上前。头一天,他提前半个时辰到,默默将散落在地的短棍归拢;第二天,他顺手扶正倾倒的沙袋;第三天,他带了个水囊,装满清水,在对方收功擦汗时递了过去。
赵姓弟子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没说话。陈平也不急,退后半步,拱手道:“师兄辛苦。我初来乍到,有些不懂处,想请教一二。”
那人抹了把脸,终于开口:“说。”
“比试之中,若遇强敌猛攻,如何稳住呼吸,不乱阵脚?”陈平问得实在。
赵姓弟子沉默片刻,道:“攻守如潮,起落有根。”说完,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陈平站在原地,咀嚼这八字口诀。潮水涨落,看似汹涌,实则有律;起落之间,若脚下无根,便会被冲走。他忽然明白——比试不是拼谁力气大,而是看谁节奏稳。哪怕被打退三步,只要心不慌,步不乱,就能找回机会。
他将这八字记在心里,不再多问。回到药园,轮到西三区锄草。监工未至,已有七八人蹲在田埂边忙活。土松,草根浅,一锄下去翻出半尺长的杂根。他依旧每挥一次锄,就呼一口气。锄起,吸;锄落,呼。动作与呼吸咬合,灵力借势下沉,一遍遍加固气海根基。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这人怎么越干越有劲?”
“听说他前三天扛石能走最后,昨天巡山还主动选东线。”
“莫非真有练气底子?”
陈平没听清,也不在意。他只觉肩臂虽酸,可体内那股气比昨日更凝实了些。锄完一垄,换下一列,依旧不快不慢。太阳升到头顶,监工吹哨收工。众人起身活动筋骨,有人递来水囊,他摆手谢过,自己从怀里摸出粗布包着的半个饼,就着凉水咽下。香囊贴身挂着,没打开。他知道里面还有半颗聚灵丹,可不想用。那东西是助力,不是根本。
午间饭后,任务转为搬运灵石。矿洞口堆着青纹石,四四方方,一块约四十斤。每人一趟两块,来回六里。队伍出发时,陈平走在中段。起初几步,肩头压得发烫,布衣黏在背上。他调整呼吸,左脚落地吸气,右脚落地呼气,步伐渐渐与体内气息同步。走到第三趟时,先前那种火烧般的酸胀感竟淡了。他试着加快步频,灵力随脚步震荡,在周身经络中缓缓流动,像江河行舟,虽慢却不滞。
途经药园时,见数人争抢阴面坡地用于打坐吐纳,彼此冷脸相对;另一处,两队弟子较速前行,喘息声此起彼伏,显然是在模拟比试节奏。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劲,有人目光扫过陈平,带着审视,甚至一丝敌意。他知道,自己已被盯上。一个新人,不声不响,却处处透着不同。
他不回应,也不回避。只按自己节奏行走呼吸,一步一息,稳稳当当。有人本想加快脚步压他一头,结果发现跟不上他的频率,反倒先乱了呼吸,落在后面。渐渐地,几道目光从轻视转为警惕,低声议论:“这人……有点门道。”
戌时初,巡防任务开始。他独自一人走东线,火把握在右手,鱼叉绑在背后。山路陡峭,左侧土坡曾塌过一段,他始终走在右侧硬土上。风比前夜更大,吹得火光左右摇曳,映得岩壁上的影子忽长忽短。他依旧以步调息,左脚落,吸;右脚落,呼。偶尔有夜鸟扑翅掠过头顶,他也不惊,心神未乱。
走到半山亭,他停下歇息。火把插在石缝里,风吹不动。他解下鱼叉放在一旁,盘腿坐下,闭目内视。这一试,比昨夜更清晰。气海中的灵力已成浅潭,流转速度快三分,任脉初段全通,距离瓶颈仅一步之遥。他试着引导一丝灵力沿督脉上行,至尾闾穴时稍顿,随即滑过,继续向脊背推进。虽未能突破,但已有松动感。
他睁眼,望向主峰。山顶隐在云后,看不见轮廓。可他知道,自己正在往上走。
亥时整,他回到居所。屋内三人早已睡熟,鼾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进门,脱下湿衣,用干布擦净身体。鱼叉靠墙放好,绳结未松。他盘坐在蒲团上,照例打坐半个时辰。不吞丹,不焚香,只依《养气诀》运转周天。灵气入体缓慢,但路径清晰,如溪归渠,直抵气海。
随后,他闭目,心中默念:“签到。”
童音如期响起:“今日签到成功,获得【粗制护腕一对】,可轻微稳固手腕经络。”
他睁开眼,手中已多了一对灰褐色护腕,粗布质地,边缘缝线歪斜,显然出自普通匠人之手。他没失望。这种护腕虽无灵光,却能减少挥击时的震麻感,尤其适合鱼叉这类重型兵器。他将护腕绑上双腕,试挥两下,果然手腕更稳,出招时不觉酸软。
他郑重将其收入布包,与香囊并置。这些东西,终有用完的一天。可他不怕。他现在走的路,不靠外物支撑。
收功后,他站起身,走到床前。鱼叉靠墙立好,护腕已收,明日比试所需之物皆已备齐。他心中已定首战策略:以步法周旋,寻其破绽,不贪功,不冒进,稳中求胜。
窗外月隐云中,不见光亮。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比昨日更强了一分。不是力气大了,也不是动作快了,是那股气更稳、更实。
他吹灭油灯,躺上床铺。床板硬,被褥薄,可他闭眼就能入睡。梦里没有风浪,也没有海妖。只有一条长长的山路,他一步一步,走得踏实。
次日寅时三刻,钟声还会响。他不会等。他会比钟声早一步起身,走出房门,踏上那条通往演武场的路。
他想起铁柱临别时塞来的干粮包袱,憨声说:“平哥,你肯定能赢。”
那声音还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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