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怪事突生现蜡丸
“你做的事。走私丝绸,勾结观天阁,杀害婉娘。”
上官沉舟把油纸包打开,把那一沓纸一张张地摆在桌上。
“你需要我念给你听吗?”
周文彬看着那些纸,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
他哭了很久,哭得像个孩子。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婉娘是他的妾室,他很喜欢她。
她长得好看,能歌善舞,还会写诗,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女人。
但他没想到,她会偷看他的账本。
那天他出门办事,忘了把暗格锁好。
婉娘趁他不在,打开暗格,把账本上的内容全部抄了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抄写,抄完了最后一行字,抬头看着他。
她说:“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要去报官。”
他跪下来求她,说报官了他会死,让她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放过他。
她说不行,他做的事太伤天害理了,那些丝绸本来是给皇宫的,他换成次品,皇上穿的都是烂货,这是欺君之罪。
他说欺君之罪是死,但走私丝绸也是死,横竖都是死,他不怕。
她说你不怕我怕什么?
他给了她三天时间,让她收拾东西离开苏州,永远不要回来。
她不肯,她说她哪儿也不去,她就要报官。
他问她,你是要逼我杀你吗?
她说,你杀了我,那些证据也会被人找到。
他问她证据在哪里,她不说。
他急了,从墙上取下那把铜杵,朝她砸去。
他只砸了一下,她就倒了。
血溅了一地,她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会眨了。
他的手在抖,铜杵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蹲下来,把她的眼睛合上。
然后他去后院挖了一个坑,把她埋在那株杜鹃树下。
那是他最喜欢的一株杜鹃,每年春天开得最好。
他把她埋在树根下面,希望她的血能滋养那株树,让它开得更红。
婉娘死后,他找了很多人去找那份抄本,但一直没有找到。
他以为那份抄本已经被婉娘销毁了,没想到她还藏在枕头里。
周文彬说完这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
上官沉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把那一沓纸收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
“周大人,你说的铜杵在哪里?”
周文彬指了指墙上。
墙上挂着一排铜杵,是织造府用来捣衣的。
其中一把铜杵的头部有暗红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
上官沉舟把那把铜杵取下来,用布包好,带走了。
萧千帆看到那份抄本时,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每翻一页,脸色就沉一分。
翻完最后一页,他把抄本合上,放在桌上。
“观天阁在苏州的走私网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周文彬只是其中一环。他的上线是谁?下线是谁?账本上没有写。”
“但他提到了一个人——钱万贯。”
上官沉舟点了点头。
钱万贯,苏州商人,在前几个案子里都出现过。
柳元宗案里他是债权人,镜花水月案里他是冯元外的客人,骷髅舞案里他是红颜丹的买家。
每次出现都不起眼,但每次出现都跟观天阁有关。
“周文彬说,钱万贯是观天阁在苏州的销赃人,”上官沉舟说,“走私来的丝绸,都是通过钱万贯卖给西域商人的。”
萧千帆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钱万贯这个人,我们在柳元宗案里审过他,他说他跟观天阁没有关系。当时没有证据,只能放了他。”
“现在有证据了。”
“对。但他不会承认。”
“那就让他不得不承认。”
萧千帆转过身来,看着上官沉舟。
“你想怎么做?”
“先抓人。拿到钱万贯的账本,找到他跟观天阁往来的信件。这些东西不会藏得太远,一定在他的宅子里。”
萧千帆点了点头,叫来几个大理寺的侍卫,连夜去了钱万贯的宅子。
钱万贯的宅子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门面不大,但里面很深,三进三出的院子,亭台楼阁俱全。
他正在账房里算账,看到官兵冲进来,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水溅了一地。
萧千帆亮出令牌,说要搜查他的宅子。
钱万贯跪在地上,哭着说自己是冤枉的,说周文彬是诬陷他,说他跟观天阁没有关系。
萧千帆没有理他,让人把宅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在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十几封信,都是钱万贯跟周文彬的往来信件。
信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每一笔丝绸交易的时间、数量、金额。
还搜出了两本账本,上面记录了五年来所有的走私账目。
总共走私丝绸一万余匹,获利三十万两。
钱万贯看到那些信和账本,脸白得像纸。
他不哭了,也不喊冤了,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千帆让人把他押走,连夜审问。
钱万贯经不住拷问,把什么都招了。
他和周文彬合作五年,周文彬负责从织造府搞出正品丝绸,他负责卖给西域商人。
利润三七分,他拿三成,周文彬拿七成。
五年下来,他赚了九万两,周文彬赚了二十一万两。
周文彬的上线是观天阁在苏州的分舵主,姓什么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三爷”。
每次交易都是三爷安排的,钱万贯只负责卖货,不负责联系。
三爷从来不露面,都是通过中间人传信。
萧千帆问三爷的中间人是谁,钱万贯说是一个叫赵四的人,住在城北的桃花巷。
萧千帆立刻派人去桃花巷。
赵四已经跑了,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但隔壁的邻居说,赵四三天前还在,收拾了一个大包袱,说是要出远门。
萧千帆又回来审钱万贯,问他知不知道观天阁在苏州的据点。
钱万贯说不知道,他只负责卖货,别的事一概不知。
萧千帆问了三遍,答案都一样,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
钱万贯和周文彬的案子,证据确凿。
刘文昭升堂审案,两人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周文彬判斩立决,钱万贯判斩立决,其余从犯判流放或者徒刑。
周文彬被押下去的时候,经过上官沉舟身边,停下脚步。
他说:“你比婉娘聪明。她不该死的,是我害了她。”
上官沉舟没有说话。
周文彬被押走了,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上官沉舟站在府衙的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晚霞是红色的,像杜鹃花,也像血。
她想起婉娘,想起那个被埋在杜鹃树下的年轻女人。
她想起老妪,想起那个失去了女儿的老妇人。
她想起那些被换掉的丝绸,想起那些穿着次品的皇宫贵人。
她想起观天阁,想起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他们还没有被抓住,还没有被审判,还没有付出代价。
但她不会放弃。
刘文昭从大堂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抄本。
他说:“上官姑娘,这份抄本是你找到的,应该由你保管。”
上官沉舟接过抄本,翻到最后一页,婉娘写的那段话又映入眼帘。
“周文彬,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杀了那么多人,观天阁不会放过你的。我也不怕你杀我。这些证据我已经藏好了,我死了,会有人替我报官的。”
婉娘说会有人替她报官。
那个人,就是上官沉舟。
她合上抄本,收进袖中,转身走出了府衙。
泣血杜鹃案结案后的第三天,上官沉舟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是李香寒早上开门时在门槛上发现的,用一块石头压着,信封是普通的宣纸信封,没有写字。
李香寒以为是哪个病人塞的药方,拿起来一捏,觉得手感不对,里面不是纸张,是一个硬邦邦的圆形物体,像一颗大珠子。
她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是一颗白色的蜡丸,表面光滑,没有字迹,约莫桂圆大小。
李香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觉得不对劲。
她在上官沉舟身边待了两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投书方式,但用蜡丸裹信的,还是头一回。
她没有自己打开,直接拿去后院找上官沉舟。
上官沉舟正在后院练针。
一丈外立着一个稻草人,身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银针,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上,深浅一致,分毫不差。
她听到脚步声,手腕一抖,最后一根银针脱手飞出,钉在稻草人的太阳穴上,针尾微微颤动。
李香寒把蜡丸递过去,说门槛上发现的,没有署名。
上官沉舟接过蜡丸,没有急着打开,先放在掌心里掂了掂,又对着晨光看了看。蜡丸的质地很纯,没有气泡,没有杂质,颜色是乳白色的,透光性很好。
她用指甲在蜡丸表面轻轻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痕迹边缘光滑,没有碎屑脱落。
“川蜡,很贵的川蜡,只有药铺和富人才用得起。”
李香寒问:“里面是什么?”
上官沉舟没有回答,用指甲沿着蜡丸的接缝慢慢划开。
蜡丸是两半合在一起的,接缝处用蜡封死,划开后里面是一团揉得紧紧的纸条。
她把纸条取出来,展开,抚平。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毛笔写的,笔锋很硬,每个字的笔画都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没有一丝圆转。
“今夜子时,城隍庙后殿,来见你的人头。”
李香寒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小姐,这是恐吓信。不要去。”
上官沉舟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说正因为是恐吓信,才要去。
李香寒不明白,问她为什么。
她说写这封信的人如果想杀她,不会提前通知她。
提前通知,说明他不想杀她,只想让她去赴约。
“那他想做什么?”
“去了才知道。”
李香寒说那她陪着去。
上官沉舟说不用,一个人去反而安全。
李香寒还想说什么,上官沉舟抬手制止了她,转身回屋换衣服。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是那种融在夜色里看不出来的藏蓝色。
把头发挽起来,用一根乌木簪别住,不让碎发垂下来碍事。
药箱没有带,太累赘,只带了一包银针和一把匕首。
银针贴身藏在袖口的内侧,一排十二根,针尖朝外,用一层薄布隔着,随手可以抽出。
匕首绑在小腿上,刀鞘是牛皮做的,走路的时侯不会发出声音。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167/4975537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