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100章
“我本来想拿长官部压他一压，谁想到人家344团的武器物资，多到根本没法想象！”
楚云飞把他看到的那些玩意儿，一件件跟方立功说了一遍。
方立功听完，嘴张得老大，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阵子。
他才缓过神来，脑子里使劲幻想那几十个大仓库里，堆满粮食的场面。
楚云飞站在地图前，拧着眉头想了半天，脑子里还是空荡荡的，啥画面都拼凑不出来。
他转过身，对着方立功摆了下手：“老方，传令下去，往后跟鬼子交火，仗打到差不多能收场的时候，尽量抓活的。”
方立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追问：“团座，您该不会也打算学344团那套，拿俘虏练手吧？”
楚云飞两手背在身后，缓缓点了下头：“就是这个意思。”
“可团座，这事儿跟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对着干啊。”方立功压着嗓子劝，“上面对鬼子的态度一直是将就着哄着，您可不能——”
话说到一半，他打住了。
可楚云飞听得明白，方立功这是在提醒他，别跟李天承学。
李天承这个人，长官部拿他根本没辙。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就算他真在长官部门口撒泡尿，那帮人也只能忍着，就当没看见。为啥？因为谁也治不住他，总不能派兵去打他吧？眼下全国都盯着抗战这档子事，真要动起手来，不怕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可楚云飞不一样。他是阎长官跟前的大红人，晋绥军的门面。他要是干出太出格的事，长官部第一个饶不了他。别的不说，光是把物资一掐，358团就得喝西北风。
楚云飞压根没往心里去，语气硬得跟铁似的：“老方，这事我定了，你只管去安排，长官部那边我亲自去说。”
他顿了顿，目光冷下来：“咱们358团的弟兄，必须把战斗力提上去，拿鬼子当陪练是条最快的路。”
“老方，你想想，跟鬼子的仗打的是你死我活，这时候哪能讲什么仁慈？”
“再说天成兄那句话说得在理——鬼子就不是人，是畜生。”
“他们能抓咱们的弟兄练刀，咱们凭什么不能拿他们练手？”
方立功见他咬死了不松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应了一声就转身出去办事了。
江州，中阳报社。
天刚蒙蒙亮，报社里几十号人已经忙得脚不沾地。
手里的事一堆接一堆：要印当天的报纸，要整理读者投来的稿子，有用的挑出来整整齐齐码好，送到社长和编辑那儿等着审，没用的随手往边上一丢，等晚上塞进仓库，哪天想起来再一把火烧了。
大伙正忙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曼丽穿着一件火红的风衣，长长的卷发跟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
报社里一下子安静了。
紧接着，炸了锅。”曼丽 ，你可算回来了！”
“老天爷，你平安无事就好！”
一群人放下手里的活，呼啦啦围了上去，把她堵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开了：
“曼丽 ，这趟去前线收获怎么样？”
“碰上危险了吗？撞见鬼子没？”
“对了，你采访的那个344团的团长，李天承，到底是啥样的人？”
还没等曼丽张嘴，有人自己就先接过话茬了：
“那还用问？那天拍的照片咱们又不是没看过——李天承把刀架在鬼子将军脖子上，那气势，一看就是个硬茬子，粗犷的汉子！”
“我看不止。”有人接话，“5.5块有点少，依我看，那个李天承就是个带兵的料。带着一百号人就敢冲进鬼子县城，一刀劈了个将军，这样的人能差？”
“对对对，344团那个团长，妥妥的打仗好手，真有两下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来讨论去，拼凑出来的形象，都是个糙汉子猛将。
曼丽被围在中间，忽然开了口。”你们都错了。”
她摇摇头，语气认真，“344团的李团长，能文能武，有才华有胸襟，是个有个人魅力的人。”
能文能武？还个人魅力？
一群人全愣了。
曼丽想了想，说：“我给你们唱首歌吧。这是李团长自己写的。”
说完，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起在344团听过的调子和歌词，轻轻哼了出来。”如果祖国遭受到侵犯，热血男儿当自强，喝干这碗家乡的酒，壮士一去不复返，滚滚黄河，滔滔长江，给我生命，给我力量……”
虽然是女声，但从曼丽嘴里唱出来，那股豪迈劲儿一点没少。
大气、磅礴、昂扬。
听在耳朵里，一圈人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就像亲眼看到了前线拼杀的战士，看到了那一张张坚毅的脸，那份保家卫国的决心！
震撼得人头皮发麻，恨不得当场抄起家伙冲上战场，把小鬼子全赶出去！
等曼丽唱完，好半天没人说话。
大家的情绪还沉浸在那厮杀声里，还没从战场的曙光中 。”啪……”
不知道谁先拍了拍手。
接着，掌声就像炸了锅一样响起来。
越来越响，一遍又一遍，根本停不下来。
好多人巴掌都拍红了，还是不肯停。
不拍不行，心里那口激动劲儿堵着，不鼓掌根本憋不住！
一首歌的力量，比什么文字口号都猛。
谁都知道，一首好歌，鼓动起来能顶千军万马。
八路军的那几首歌，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撑住了多少人的命。
龙国的国歌，从诞生那天起，一直激励着所有人，熬过了最黑的时候，到现在还在给全国人提气。
李天承拿出来的这首歌，偏偏带着那股奔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眼下抗战正僵着，拼的就是哪边先垮。
这首歌，就像给所有人打了管强心剂，把快散掉的士气又吊了起来。”好！太好了！”
“有这首歌，咱们龙国抗战的气势，起码又重了几分！”
“没错！现在局势正低迷，这首歌来得太及时了！”
“344团那个李天承，真能文能武。前阵子一刀砍了鬼子将军，现在又整出这么一首提气的歌，我佩服他！”
曼丽姐，你再唱一遍呗？我想把词和调儿都记下来，回头传去各个学校，让学生们听听、唱唱，也提提劲儿！
曼丽姐，我有个亲戚开唱片厂的，咱干脆把这歌录成碟片，发遍全国，让前线的弟兄们都能听见，狠狠干那帮小鬼子！
对对对，不光咱们自己听，还能送到别的国家去，让那些同样挨打的地方也听听，鼓舞全世界反抗的人，压压侵略者的嚣张气焰！
没错，让外人看看咱们龙国人的决心和信心！也让他们知道，咱们有344团李团座这样的硬骨头！
有李天承这样的军人在，抗战的胜利迟早是咱们的！
大伙儿本来忙得累趴下了，这会儿全来了精神，一个个兴奋得不行，满脑子想着怎么把这歌和李天承好好宣传出去。
曼丽被这股热火劲儿感染了。
她认真点了下头，先慢声唱了几遍，又加快节奏唱了几遍。
一开始只她一个人唱，后来大家记住了词和调，就跟着一块儿吼了起来。
整间报社里全是洪亮又带劲的歌声，听得人心里发烫，胸中豪气直冒！
连路过报社门口的行人也忍不住停下来听。
等又唱完一遍，有人突然想起个事儿，问曼丽：“曼丽姐，这歌叫啥名儿啊？”
曼丽一听，愣了愣。
她这才想起来，在344团光顾着记词和调，压根没问李天承这歌叫什么。
她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忘了问。
脑子里转了转，忽然就想起李天承那高大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带着威严和豪气。
还有他提起小鬼子时那股子不屑，对胜利的执念，对必胜的底气。
跟楚云飞聊天时的大气，训部下时的严厉，打起鬼子来的狠劲儿！
一时间，李天承的影子好像就在她眼前晃，清楚又有点模糊。
曼丽想得出了神。
这时候有人在旁边喊：“曼丽姐？曼丽姐？”
她回过神来，问：“咋了？”
“曼丽姐，你还没说这歌叫啥呢！”
曼丽“啊”了一声，看着眼前一群人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她想了想，开口道：“歌名叫《龙国人》。”
对，就是龙国人。
不管李天承脾气咋样，有几副面孔。
可他有个身份永远变不了——龙国人！
“《龙国人》？”
“好，这名字好！”
“太合适了！”
听曼丽说出这名儿，在场的人先是愣了下，接着就大声叫好，巴掌拍得震天响。
等大家鼓完掌，还想再说什么。
曼丽却摆摆手，说：“我手上还有李团座的资料，得赶紧送去社长那儿，就不跟你们多聊了。”
大伙儿一愣。
曼丽平时干活虽然认真，可从没像今天这么积极过。
刚回中阳报社就急着找社长汇报。
要知道，报社给她的出差假还有好几天呢！
曼丽把手里那沓材料理了理，转身就推开了社长办公室的门，嘴里还念叨着怎么给344团的李天承做宣传。
外面那帮人一看这架势，心里全明白了。
有人摇头叹气：“得，咱们报社这朵花，怕是要让别人摘走了。”
旁边那人接话：“哎，这有啥好可惜的，英雄配 ，不是挺般配的嘛。”
“说得也是。”
这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哑谜，把其他人急得不行，一个劲追问到底啥意思。
等到谜底揭开，整个中阳报社办公区里，响起了一片心碎的声音。
曼丽回中阳报社两个钟头后。
渝州城指挥部。
委员长站在窗户边，看着外头满城花开，嘴里哼着《龙人》的调子。
唱完一遍，他心里头那股豪气往上顶，轻轻拍了拍巴掌，连声说：“好！好！真好！”
“有了这首歌，咱们龙国抗战的气势能涨不少。”
“传我的令，全国上下都给老子大力推广这首歌。”
身后一个参谋立马应道：“是！”
等那人走了，委员长又哼了几句，嘴里还在念叨这歌多好多好。
他又问了一嘴：“对了，这歌是李天承写的？”
另一个参谋回话：“没错，委员长。中阳社那边传来的消息，这歌确实是344团团长李天承写的。”
这话一出口。
委员长“嘿”了一声，转过身笑道：“我这还真是没想到，李天承这小子，能打硬仗还能搞文墨，这 是个全才啊！”
“他奶奶的，要不是碍着跟阎老西那边的关系，我非得把李天承挖到我这边来不可，怎么也得给他安排个师长当当。”
“阎老西这人也是，李天承立了那么大的功，也不给升个官，还让人家当团长，这眼光也忒差了。”
委员长面前那几个参谋，全都低着头不吭声。
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这种大佬之间的事，他们这帮小参谋哪敢插嘴。
委员长越说越来劲，替李天承打抱不平，对这个年轻人稀罕得不行。
他又问了一句：“对了，我还听说，李天承拿小鬼子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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