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啥？团座，真的假的？！”
“真的。具体情况边走边说。”
一天后。
苍云岭主战场上，枪炮声响得震天。新一团跟坂田联队的鬼子打得正猛。
炮弹满天乱飞，两边时不时就有人倒下。
又是一轮激烈的交火过后，双方暂时收兵舔伤口。李云龙举着望远镜，盯着对面坂田联队的动静仔细打量。
张大彪快步凑到李云龙跟前，压低嗓子说：“团长，后头那些机关单位跟救护站啥的都撤干净了，咱也该动身了吧？”
李云龙把望远镜往下一搁，冲张大彪一瞪眼：“动身？动什么身！坂田那帮孙子让老子撞上了，那是他们命不好！”
张大彪赶紧接话：“可旅长刚来电，叫咱往俞家岭那边撤，说是小鬼子的弱点在那头。”
“再说了，对面那可是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小鬼子里的硬茬子。上次 团跟他们干了一仗，团长孔捷直接躺了，政委李文英也没了。”
“团长，坂田那帮人不好啃，要不咱还是……”
李云龙直接打断：“你耳朵聋了？老子刚才说的你没听见？”
“老子今儿告诉你，我专打这种所谓的精锐！你再搁这儿动摇军心，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去，把柱子给我叫来，老子有法子收拾这帮小鬼子了。”
李云龙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张大彪没办法，只能应了一声：“是。”
没一会儿，王承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团长，您叫我？”
李云龙抬手一指远处的帐篷，也不绕弯子：“柱子，看见前头那顶帐篷没？你那炮能轰到不？”
王承柱眯着眼顺着李云龙指的方向看去，竖起大拇指来回比划了几下，摇摇头：“报告团长，太远了，够不着……”
“ ，要是能给老子一门长炮就好了！”
李云龙骂了一句。
但心里也清楚，自己手里的迫击炮是最差的那一类，没为难柱子，又问：“那帐篷八成是小鬼子的指挥部，你再琢磨琢磨，怎么也得给我轰上一炮！”
“嗯……团长，再往前推个五百米，准行！”王承柱又抬手比划了一下，肯定地说。”成！”李云龙当场拍板，“那老子就帮你把这五百米推进去，你给我轰准了，听明白没有？”
“是！”王承柱一口应下，可又犹豫了一下，“不过……团长，咱炮弹不多了，就剩两发。”
“什么？！”
李云龙差点蹦起来，张嘴就骂：“ ，柱子，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不是让你省着打吗？”
王承柱一脸委屈：“团长，您这话可就不凭良心了。刚才鬼子一波波往上冲的时候，就您嗓门最大！”
“‘柱子，把那挺重机枪给老子端了！’‘柱子，你瞎了眼啊，那掷弹筒给老子炸了！’……”
“行了！”李云龙没好气地打断，狠狠瞪着他。
可转瞬间，李云龙脸上又挤出个笑：“嘿嘿，柱子，你只要能把小鬼子的指挥部端了，打完仗，老子赏你半斤地瓜烧。”
“可丑话咱说前头，要是打不掉，不光地瓜烧没你的，老子还得毙了你。”
王承柱把胸口拍得砰砰响：“团长您放一万个心，保证完成任务！您就等着给咱备好地瓜烧吧！”
李云龙一摆手：“赶紧去！”
坂田联队指挥部里。
蒲友中佐走到坂田信哲身边，恭恭敬敬地开口：“联队长，查清楚了，对面是八路军386旅的新一团，团长叫李云龙。”
“哟西，李云龙？”
坂田信哲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值得注意的敌军指挥官名单上，压根没这个名字。
不过没关系，不影响他下命令。
坂田信哲：“命令第五步兵队出击，配合第三大队，向敌军发起进攻。”
坂田信哲身边的副官蒲友中佐开了口：“坂田君，对面不过是个八路军的团级编制，值得调一个大队上去吗？”
坂田信哲摆摆手：“蒲友君，这支八路军跟普通的不一样。你看他们是仓促迎战，可才多大会儿工夫，阵地就布置得有模有样，雷场也铺开了。”
“而且他们的防御结构很老道，不是那种死板的阵型，是把战壕和散兵坑混着来，几挺机枪摆得特别讲究。”
“前两回咱们的突击都吃了这个亏。对面那个指挥官，叫李云龙的，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传令下去，等会儿务必活捉对方的指挥官。我倒想亲眼瞧瞧，那个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蒲友中佐应了一声，又提醒道：“坂田君，旁边的晋绥军咱们也不能不防。他们离阵地太近，随时可能打过来。”
坂田信哲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晋绥军？蒲友君，你多虑了。”
“那帮人的战斗力，还不如眼前这支八路军。想起来了吧？前几天咱们两个钟头就收拾掉他们一个团。”
“虽说晋绥军的家伙比八路军强，可他们的血性，真是拿不出手。”
“再说了，八路军跟晋绥军根本不是一路人。这回帝国大扫荡，两边各打各的，晋绥军不会跑来帮八路军。”
“哪怕他们真敢来掺和，我也有把握把两边的队伍一块儿吃掉。”
“行了，蒲友君，去办你的事吧。”
蒲友中佐腰杆一挺：“是！”
……几公里外的苍云岭脚下。
晋绥军358团的营地扎在这儿。
跟李天承那个344团不一样——那是个没人疼没人管的野孩子——楚云飞的部队是正经编制，吃喝拉撒全都有人管， 补给都是第二战区直接发。
所以他的358团，兵员拉到了五千多。
光是一个加强营，就两千来号人，比李天承整个团还多。
更别提楚云飞手里还有个炮营。
在那个年头，山炮这东西算是大杀器。抗战刚开打那会儿，山炮一般都是师级以上单位才配得上，而且数量还卡得死死的。
像李云龙那种团级编制，想要山炮，只能靠缴。
仗打得越久，火炮越金贵。
到1939年以后，编制一缩再缩，山炮只有军一级才能摸到。
楚云飞那七门75毫米山炮，整个八路军翻个底朝天都找不出一门来。八路手里最好的也就是70毫米的92步兵炮。
山炮有多稀有，这就能看出来。
而楚云飞的炮营，七门75炮整整齐齐排着，都快赶上日军一个联队大队的水平了。
他能在晋绥军里混到这个位置，不光是因为黄埔军校出身，被老头子另眼相看，更重要的是这人肚子里是真有货。
不过嘛现在的楚云飞，他那七门75炮，放在李天承五十门ML-20型152榴弹炮跟前，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要是哪天李天承跟楚云飞真打起来，李天承能轰得楚云飞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这时候。
楚云飞站在指挥部的坡顶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苍云岭那边的战况。
参谋方立功上了楼梯，快步走到楚云飞旁边：“团座，八路军那边遇上硬骨头了，对面是鬼子第四旅团的坂田联队。”
楚云飞放下望远镜，眉头一挑：“坂田联队？上次在路上碰见的那个？”
上次在路野，358团跟坂田联队干了一仗，还没到一个小时，就折了快三百号人。要不是跑得快，估计整个团都得交代在那儿。
方立功点头：“就是他们。坂田这老鬼子难缠得很，上次忻口会战，一个联队硬生生打垮了两个师。”
“还有前几天，344团奉命去挡坂田联队，两个小时的功夫就撑不住了，伤亡过半不说，团长李天承直接被打晕过去，到现在还昏迷着。”
楚云飞叹了口气：“李天承我认识，打仗是把好手，晋绥军里能让我高看一眼的没几个，他算一个。可惜了……”
话刚说完，一个警卫员从门口走进来：“报告团座，344团一营长朱鸿光来了。”
“哦？”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
344团的一营长，跑这儿来干什么？
楚云飞说：“让他进来。”
“是。”警卫员转身下去了。
朱鸿光心里有点打鼓。
来找楚云飞搬救兵，这个主意是他向李天承提的。
倒不是觉得光靠自己干不掉坂田联队，他们344团摆了五十门152mm榴弹炮在那儿，够小鬼子喝一壶的。主要是帮着八路军打坂田联队，怕第二战区长官部那边发火。
楚云飞是阎长官和委员长都看中的人，要是能拉他一块儿打鬼子，事后挨批的时候，好歹有人分担。
李天承虽然不太看好这想法，但也没拦他，让他过来试试。”长官，我们团座有请。”警卫员说。
朱鸿光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去。”楚团座，方参谋长。”他抬手敬了个礼。
楚云飞和方立功也回了一个。”朱营长，你这趟过来，有什么事？”楚云飞开门见山。
朱鸿光也不绕弯：“不瞒您说，我们344团打算进攻苍云岭的坂田联队，团座让我来请楚团座帮把手。”
话音刚落，方立功就喊了起来：“什么？朱营长，你说你们要打坂田联队？你们不知道坂田正跟八路军打着呢？”
朱鸿光点头：“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方立功的语气就硬了起来，劈头盖脸地训道：“既然知道，怎么还要去打坂田联队！”
“第二战区长官部三令五申过，跟八路军协同作战，必须拿到他们的书面命令，一兵一卒都不能随便支援！”
“这命令你们344团应该也清楚吧？要是真帮八路军打坂田联队，你们团长可就得上军事法庭了！”
方立功的话一句比一句重，压得朱鸿光心里很不舒服。
从这态度来看，求358团帮忙这事，八成是没戏了。
朱鸿光皱着眉说：“没错，我们确实收到了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
“可俗话说得好，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们344团之前在坂田联队手里栽了大跟头，两个钟头就被打残了，损失过半。”
“这笔账，是我们全团的耻辱！”
“344团没有怂包，挨了打不可能装作没事发生，这口气必须得争回来！”
“既然358团不愿意搭把手，那我也没脸再待下去了。”
朱鸿光话不投机，转身就要走。”慢着。”楚云飞在后头喊住了他。
朱鸿光扭过头。
楚云飞板着脸，正色道：“朱营长，你们这股子血性和洗刷耻辱的狠劲儿，我很佩服！”
“可你们现在就是一个残兵营，武器装备跟坂田联队根本没得比。听我一句劝，别拿鸡蛋碰石头，干那种螳臂当车的事儿。”
说完，楚云飞顿了顿，又接着说：“当然，要是你们铁了心要打坂田联队，我358团也不能干看着，肯定会出把力！”
“团座！这可使不得……”
一旁方立功听了，当场吓了一跳，想要拦着。
可楚云飞摆摆手，没让他把话说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朱鸿光。
朱鸿光脸上一下亮了，冲着楚云飞郑重其事地敬了个礼。”有楚团长这句话，那可太好了！”
“楚团长放心，我们手里有大杀器，保证不让358团的弟兄们伤一兵一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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