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调查组准时到了

申婵把档案袋递过去。

张兵接过，放在膝盖上，解开棉线。他没有全部拿出来，只是抽出了最上面的几页。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下。

“申县长，你这些材料，周市长昨晚就问我要了。”

申婵没有说话。

“胡军昨晚联系我安排时间，今天也要去找周市长。”

张兵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

“政协那边。说是‘汇报工作’。但你我都知道，他去不是汇报工作。”

申婵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挂上档，车子缓缓驶出老街。

申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那些一闪而过的街景。老房子的青瓦，关着门的铺面，电线杆上贴着的小广告。

车子开了不到五分钟，在一个路口停下来。

张兵没有熄火，他转过头看着申婵。

“申县长，就在这里下。材料我带走了。周市长看了之后，会联系你。”

申婵推开车门，下了车。晨风吹过来，把外套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帕萨特的尾灯。

七点四十分，申婵到了办公室。

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抽出那沓准备交给调查组的材料。

青山校区的工程档案、资金拨付记录、检测报告。他把它们摞好，边角对齐，用夹子夹住。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张兵发来的信息：

“材料送到了。周市长在看。”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桌上，站在窗前。

窗外的院子里，已经开始有人来了。

八点整，余倩来敲门。

“申县长，章县长说，调查组九点到。让您也参加接见。”

“知道了。”

八点三十分，刀哥来了。

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来。整个清江，不敲门进他办公室的，只有刀哥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他在沙发上坐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婵子，大勇到了。小魏也到了。”

申婵转过身，看着他。

“让他们别露头。别让晓云知道。”

八点五十五分，申婵站在一楼门厅里。

章文涛已经在了。

他站在台阶下，身边是余倩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他今天穿了件深藏蓝色的西装，白色衬衫，藏蓝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县长该有的表情。

不怒自威，但嘴角微微往上弯着，显得既亲近又有距离。

三辆黑色轿车从大门外驶进来，在台阶下停住。

车身上还有露水，像是刚从高速上开下来。司机先下来，拉开后座的车门。

王庆伟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不

高，微胖，看起来像个中学老师。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

章文涛迎上去，伸出手。“王局长，欢迎。”

王庆伟握住他的手，握了两秒，松开。

“章县长，客套话不说了。调查组需要一间办公室，方便查阅资料。还要约谈相关人员，需要独立的谈话空间。”

章文涛点头。

“都准备好了。三楼东头的小会议室，给调查组专用。旁边还有一个接待室，可以做谈话室。”

“好。”王庆伟说，“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章文涛愣了一下。“王局长，您刚到，先歇一歇。”

“不歇了。”王庆伟打断他，“周市长说了，查。越早开始，越早出结果。”

他说“周市长说了”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转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

但他的目光越过章文涛，落在申婵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但申婵感觉到了。

不是审视，是在认人。确认他是那个“周市长提过的人”。

王庆伟收回目光，往楼里走。

章文涛跟在他身后，余倩跟在章文涛身后，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跟在余倩身后。

申婵走在最后面。

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岗岩地面上，一格一格的，像琴键。

王庆伟的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

他旁边走着一个瘦高个，四十七八的样子，颧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

他没有穿夹克，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走路的步子也很稳，不急不慢。

申婵后来才知道，他叫马亮，

市纪委副书记，调查组的副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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