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因为青山校区的桩基还没打完。
顾清音的暗河报告今天下午出来，需要重新核算成本。
周翔还在养伤，苏婉晴的智能化方案还没定。”
林茹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林茹曦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林茹曦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下头，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省纪委的报告，递给他。
“拿去。复印一份，原件留我这里。”
申婵接过。文件的分量很轻，但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茹曦姐，”他说，“如果？”
“没有如果。”林茹曦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你回去，该干嘛干嘛。市里这边，我再想办法。”
申婵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手握住门把的时候，林茹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申婵。”
他没有回头。
“小心汪三。”她的声音很低。
“沈雨薇那边的消息，汪三接了一个大活。目标是谁，不用我说。”
申婵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我知道。”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往前走。手里握着那份文件，纸页的边角硌着掌心。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茹曦最后那句话：“小心汪三。”
下午两点，清江县教育局。
申婵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份报告。
顾清音的暗河勘测补充报告，封面上盖着远见设计的公章，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他翻开，一行一行看下去。
结论很明确：图书馆位置地下八米处有一条暗河，流量不小。
如果按原图纸打桩，桩基可能被冲刷，存在沉降风险。
解决方案：加桩，加深，把桩基打到暗河下面。成本增加两百万，工期会延长。
他合上报告，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陈健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陈校长，我是申婵。暗河的报告您看到了吗？”
“刚收到。”陈健的声音很稳，但申婵听出了一丝凝重，“顾工给我发了电子版。
申局长，这个问题，比我想的严重。”
“是。但如果现在不改，以后出了问题，损失更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申局长，钱的事，我需要上会讨论。两百万不是小数目。而且工期延两个月，会影响今年招生。”
“陈校长，我知道难。
但您比我清楚，图书馆是青山校区的标志性建筑。
如果地基出了问题，不是钱能解决的。”
陈健又沉默了。然后他说：“申局长，您说实话。
这个项目，还能不能顺利做下去？”
申婵握着听筒，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新叶在风里摇晃，绿得发亮。
远处，青山校区的塔吊在缓缓转动。
“能。”他说，“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它停。”
电话那头，陈健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但很真。
“申局长，我信您。下周我过来一趟，当面聊。”
“好。”
挂断电话。申婵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把新叶照得透亮。但他觉得冷。
手机震了。是沈雨薇。
“申婵，汪三找到了。在临江镇卫生院。”
申婵的眉头皱起来：“卫生院？”
“他女人怀孕了，叫方琳，卫生院的护士长。
我们去的时候，汪三正陪她做产检。”沈雨薇顿了顿，“申婵，我没抓他。”
“为什么？”
“因为他看见我们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挡在方琳前面。
而且，我们没有汪三参与上次的事情的直接证据。他不在现场。
”沈雨薇的声音很低。
申婵沉默了几秒。汪三，程国庆手下最狠的打手，陪一个女人做产检。
“沈局，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警告了他。然后只能先盯着。
汪三接的那个‘大活’，应该就是冲你来的。如果他真的要动手，这几天就会有动作。”
沈雨薇顿了顿，“申婵，你这两天，最好别单独行动。”
“我知道。”
挂断电话。申婵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天空。临江镇的方向，灰蒙蒙的。
汪三。方琳。一个打手，一个护士，一个没出生的孩子。
他想起林茹曦说的“小心汪三”，想起沈雨薇说的“他挡在方琳前面”。那个画面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挡在一个女人面前，不是跑，是挡。
汪三要杀他，汪三也在保护另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拨了汪晓云的号码。
“晓云，今晚我不回去了。你锁好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申婵，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
“你别骗我。”
申婵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沈局说，有人可能要对我动手。今晚我在办公室，有公安的人在外面，很安全。”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汪晓云的声音传来，很轻，但很稳：“我来陪你。”
“晓云？”
“申婵。”她打断他，声音里有一种他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某种下定决心的平静，“你答应过我的，以后不一个人扛。”
申婵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天夜里，她靠在他怀里，说“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
他想起她说“你去哪，我去哪”。
“好。”他说，“你来。”
挂断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点落下来。
远处的青山校区工地上，探照灯亮起来了，把核心教学区照得雪亮。图书馆位置的高台上，空无一人。
但今晚，他不在那里。
他在教育局的办公室里。
等汪晓云，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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