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上午九点半，青山校区工地。

阳光很烈，照在钢筋水泥上，刺得人睁不开眼。顾清音蹲在图书馆位置旁边的探坑边，手里拿着仪器，正在测量一个点。她的工装裤上沾着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眼睛很亮。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申局长。”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周翔跟您说了？”

“说了。”申婵走到探坑边，蹲下来，看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洞，“暗河在什么位置？”

顾清音蹲在他旁边，用手指着探坑的剖面。“这里，地下大概八米左右。水流不小，如果按原图纸打桩，桩基可能会被冲刷。”

申婵看着那个剖面，沉默了几秒。“有办法解决吗？”

“有。加桩，加深，把桩基打到暗河下面。”顾清音顿了顿，“但成本要增加，工期也要延。”

“多少？”

“至少两百万，两个月。”

申婵站起来，看着远处那片江面。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光。青山校区的工地上，工人们正在忙碌，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顾工，”他说，“补充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

“今天下午。”

“好。出来之后，给我一份。我给陈校长打电话。”

顾清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申局长，您脸色不好。昨晚没睡？”

“睡不着。”

顾清音没有再问。她蹲下身，继续测量那个点。

手机震了。申婵走到一边，接起来。

“申婵，我是沈雨薇。”

“沈局，什么事？”

“钱卫东的U盘，技术科破解了。”

申婵的手指收紧了一瞬。“里面有什么？”

“有刘明刚亲戚那块地的征地拆迁全流程记录。从最初的评估报告，到最后的补偿协议，每一页都有扫描件。还有——”沈雨薇顿了顿，“章文涛的签字。”

申婵闭上眼睛。“在哪一页？”

“补偿协议的最后一页，‘同意支付’栏，签的是章文涛的名字。日期是去年十一月。”

申婵睁开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江面。阳光很亮，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沈局，这份证据，能定章文涛的罪吗？”

“能。但需要走程序。”沈雨薇说，“而且，章文涛可以说那是正常审批程序，不是受贿。”

“那刘明刚呢？”

“刘明刚跑不了。那块地是他亲戚的，评估价格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三十。光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

申婵沉默了几秒。“沈局，程国庆要来清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如果在他来之前，我们能把这个案子办了，他就进不来了。”

沈雨薇的声音沉下来。“申婵，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申婵说，“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该了结了。”

上午十点，省城，省纪委办公楼。

林茹曦站在郑明远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郑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他看见林茹曦，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林茹曦坐下。郑明远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一夜没睡？”

“睡不着。”

郑明远点点头，把眼镜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程国庆的事，我知道了。”

他说，“市里的方案已经报上来了，我拦不住。”

林茹曦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郑书记，程国庆是什么人，您比我清楚。他来清江，不只是当局长，是来？”

“我知道。”郑明远打断她。

“但你知道胡军为什么敢动这一步吗？”

林茹曦看着他。

“因为程国庆手里有东西。”

郑明远的声音很沉，“他在省城待了这么多年，手里握着不少人的把柄。

胡军保他，不是因为他有用，是因为他危险。”

林茹曦的眉头皱起来。“您的意思是，程国庆在要挟胡军？”

“不只是胡军。”

郑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省里也有人。所以程国庆不能出事，至少现在不能。”

林茹曦沉默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很亮。

“郑书记，”她站起来。

“如果程国庆手里有东西，我们是不是应该在他来清江之前，把那些东西拿到手？”

郑明远转过身，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钱卫东的U盘，沈雨薇那边已经破解了。

里面有章文涛在征地拆迁中的签字，有刘明刚亲戚那块地的评估报告。

这些东西，够查刘明刚了。”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刘明刚是章文涛的人。查刘明刚，就是敲章文涛。

敲章文涛，就是打胡军的脸。”

郑明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林，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郑书记，清江的天，本来就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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