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确定要查下去？

夜色降临。教育局的办公楼里，只有三楼的灯还亮着。

申婵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两份档案：青山小学的，职教园区的。

两份档案，两条线，最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门被推开。周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申局，老周那边有结果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他查了设备采购的合同，发现那个‘特殊加固’条款，是后来加进去的。原合同里根本没有。”

申婵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补充协议，签署日期是今天。

马春兰刚刚补签的。

而协议的另一方，是华源兴业。

又是程远的公司。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窗外，老街的灯笼亮起来了，红光朦朦胧胧，照在青石板上。

远处，清江的水声隐隐传来。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事，看起来是偶然，其实是必然。

现在，这些“偶然”，正在一件件变成必然。

手机震了。是刀哥发来的信息：

「婵子，赵德柱说他还想起一件事。当年那个饭局，蒋道理在饭桌上提过一句‘市里有人’，说有什么事可以找他。那人，就是程国庆。」

申婵盯着那行字，很久没有动。

市里有人。

蒋道理有程国庆撑腰，所以敢在青山小学为所欲为。

马春兰有程国庆做后盾，所以敢在职教园区签下那一百二十万。

现在，程国庆的儿子。

程峰，又在给蒋道理的儿子送钱。

这张网，越来越大。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茹曦的电话。

“茹曦姐，有件事想跟你汇报。”

电话那头，林茹曦的声音很稳：“说。”

申婵把这两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程国庆来调研，马春兰提补充预算，程峰给蒋小军送钱，华源兴业的设备……

林茹曦听完，沉默了几秒。

“申婵，”她说，“你确定要查下去？”

“确定。”

“程国庆是市管干部，他的后面，可能还有别人。”

林茹曦的声音沉下来，“你查到他，不一定能查到最后。”

申婵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茹曦姐，我知道。”他说，“但青山小学的孩子等不起，职教园区的学生也等不起。”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林茹曦说：“好。你查，我在市里盯着。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挂断电话，申婵站在窗前。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想起程国庆昨天看他的那个眼神。审视，评估，防备。

现在，他也要开始审视了。

申婵从教育局出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老街的路灯坏了两盏，光线一段一段的，像被人剪碎的黑布。

他踩着青石板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着白天的事。

马春兰那份补充预算。程峰给蒋小军的钱。周翔查到的华源兴业。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手机响了。刀哥。

“婵子，你在哪？”

“回宿舍路上。怎么了？”

“赵德柱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去找他了。”

刀哥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个男的，开一辆黑色轿车，在工地门口转了好几圈。他害怕，躲起来了。”

申婵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前。我让大勇去看了，车还在，人没下来，就停在工地对面的路边。”

刀哥顿了顿，“婵子，他们是不是找上他了？”

申婵握着手机，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德柱今天上午才打电话说了程远的事。晚上就有人去找他。

消息走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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