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那个女人，不能留

“我知道。”申婵把望远镜还给他，“如果我有事，你立刻给刀哥打电话。号码存了吧？”

大勇点点头。

申婵转身下楼，从废品站后门出去，沿着荒草地向仓库方向摸去。

仓库外墙是铁皮的，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翘起了边。申婵绕到仓库背面，找到一个破损的通风口。

通风口不大，但足够把手机伸进去拍照。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慢慢把手机伸进去。

屏幕上出现模糊的画面。

仓库里堆着十几个木箱，和他之前在另一处仓库看到的一模一样——印着“宏达建设”的标志。角落里有几个人，他数了数，五个。

其中三个是刚才搬箱子的。另外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坐着的那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眼镜，穿深灰色西装——就是周建民。

站着的那个，光头，左耳有耳环，手里拿着一沓东西，正在和周建民说话。

申婵调高手机音量，隐约能听见几个字——

“……那个女人……不能留……”

“……钱百万已经跑了……你那边……”

“……老刘交代了没有……”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个女人”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申婵耳朵里。

他继续录。

画面里，周建民站起来，走到那堆木箱旁边，踢了一脚。他看起来很生气，手在比划什么。

光头连连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周建民。

周建民接过，对着光看了看。那东西很小，申婵看不清是什么。

就在这时，仓库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申婵迅速收回手机，贴着墙，屏住呼吸。

一个人从仓库里走出来，是刚才搬箱子的那个。他站在门口，点了根烟，往四周看了看。

申婵把自己缩进墙角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那人抽完烟，扔下烟头，用脚踩灭，转身回了仓库。

申婵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把手机收好，沿着原路往回撤。

回到废品站二楼，大勇还蹲在窗边，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申镇长，没事吧？”

“没事。”申婵把手机递给他，“帮我保存好这段视频。如果我有事，直接交给沈雨薇局长。”

大勇接过手机，手有些抖：“申镇长，你这话……”

“以防万一。”申婵说，“我走了，你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打电话。”

他下楼，发动车子，驶离老码头。

开出两公里后，他把车停在路边，拨通了沈雨薇的电话。

“沈局，有新发现。”

他把仓库里看到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包括周建民的出现，那些木箱，还有那段模糊的录音。

沈雨薇沉默了几秒。

“周建民……”她重复这个名字，声音很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申婵说，“市里的人下水了。”

“不止是下水。”沈雨薇说，“周建民是章文涛的大学同学，这些年一直是他在市里给章家递消息。如果他亲自出面……”

她顿了顿。

“申婵，这件事已经不是清江能自己查的了。我要向林书记汇报。”

“我明白。”申婵说，“那段视频我让大勇保存着，需要的时候随时取。”

“好。”沈雨薇顿了顿，“你自己小心。周建民既然亲自出面，说明他们急了。急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挂断电话，申婵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脸上，有些烫。但他觉得后背发凉。

他想起刚才在仓库里听到的那几个字。

“那个女人，不能留”。

苑媛。她还活着，但对方不想让她活着。

他发动车子，往县城方向开。

同一时间，县公安局审讯室。

沈雨薇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里面的许文华。

他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一动不动。陈东刚给他倒了一杯水，他没喝。

沈雨薇推门进去。

许文华抬起头，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局长。”

沈雨薇在他对面坐下，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许文华，你刚才说的那些，我们会核实。”她说，“但现在，有一件事需要你配合。”

许文华看着她。

“苑媛可能还活着。”沈雨薇说，“但对方想灭口。你知道他们可能把她关在哪里吗？”

许文华的手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沙哑，“他们只让我把她约出来，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那你约她出来的时候，用的什么理由？”

许文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说……她爸的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爸当年有些事，只有我知道。”

沈雨薇盯着他：“什么事？”

许文华没有回答。

沈雨薇等了几秒，换了种方式问：“许文华，你对苑媛，还有感情吗？”

许文华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惊愕，有痛苦，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沈局长，”他说，“我和她离婚五年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许文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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