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林书记，你相信命运吗？

“重大问题上，我们都是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经过常委会或县长办公会充分讨论后决定的。”

她说，“我印象中没有出现过无法调和的分歧。”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

真话是，确实所有重大决策都走了程序；

假话是，有些决策背后可能有她不知道的交易或压力。

郑明远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向：“听说林书记的女儿还小，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

突然转向个人生活。

林茹曦的心微微发紧。这个问题看似关心，实则可能暗藏陷阱。

比如质疑她是否能全身心投入工作，或者暗示她可能因为家庭原因被人拿捏。

“谢谢郑书记关心。”

她微笑回应，“我母亲在帮我带孩子，家庭还算稳定。

作为女干部，确实要在工作和家庭之间找平衡，但这也是锻炼。

我相信清江很多女干部都有类似经历，我们互相支持。”

她将个人问题普遍化，既表达了感谢，又避免了“特殊照顾”的暗示，还体现了对女干部群体的关注。

郑明远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林书记，你相信命运吗？”

林茹曦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哲学，太私人，完全不像督导组谈话该问的。

她快速思考着郑明远的意图。

是闲聊？是试探她的世界观？还是某种隐喻？

“我相信努力。”她最终说，“命运也许存在，但党员干部不能信命，而要信组织、信人民、信自己的奋斗。”

很标准的官方回答，挑不出错，但也毫无新意。

郑明远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疲惫。

“林书记，今天的谈话先到这里吧。”

他合上笔记本，“关于陈雪同志的事，督导组会关注。如果有什么新进展，希望你能及时通报。”

“一定。”

林茹曦站起身，“郑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郑明远也站起来，两人隔着会议桌对视，“只是有句话，想送给林书记。”

“您说。”

“清江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

郑明远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

“有时候，你以为在往上走，其实是在往下沉。有时候，你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其实是抓住了毒蛇。”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

“好自为之。”

说完，他拿起笔记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林茹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会议室门，许久没有动。

郑明远最后那番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进了她心里最深的锁孔。

他到底是谁？

是警告她的敌人，还是提醒她的前辈？

抑或，他既是敌人，也是前辈，在这盘复杂的棋局里，扮演着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角色？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是下一个等待谈话的常委。

林茹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表情，推门走出去。

她依旧是那个从容不迫的林书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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