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死胎……？
“鄞儿，鄞儿……咳咳咳！”
蔡公公搀扶住身形开始歪斜的西楚帝。
西楚帝看着帕子上的鲜红，眼神陡然一深！
蔡公公的声音已经颤抖，震惊地看着西楚帝，“陛下，怎么又吐血了……裴先生不是说，若是再吐血，就会……”
他眼圈通红，对着眼前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就要匍匐跪下!
西楚帝将帕子拧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龙袍长袖下。
他面色苍白，但神色却极其严肃：“不许告诉任何人，更不许，告诉太子。”
说罢西楚帝推开他：“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朕的儿媳和皇孙有没有事！”
“把所有太医院的人都叫去！”
“再把裴先生请来！去，去啊！”
蔡公公声音哽咽：“若是太医院的人都去了，那陛下这边……”
西楚帝还在咳：“朕无事……”
放心吧，他会撑到看到皇孙的那一刻。
一定会……
这一夜，因为准太子妃的提前生产，满宫喧哗。
整个皇宫都灯火通明，脚步嘈杂声四起。
住在行宫的云鹤等人，听闻此事，纷纷赶来！
奈何谢承鄞早已做足了准备，让玄夜和玄青等人。把不相干的“外人”，尽数阻拦在了御花园外，谁也不准放进！
“该死的谢承鄞，我想去看看娘都不成！”十八气得要死，差点把前面的御花园给砸了！
叶风抱剑站在阴影里，双唇微抿，时不时朝着前方灯火摇曳的宫室张望。
云鹤则长身立在前面的月色下，浅闭着眸子，呼吸看似轻缓，可手中滚着佛珠的动作却在一点点加快。
听说桑榕是突然生产的，还流了不少血。
几个人，心里自是很担忧。
就连之前嘴硬说着不来的沈知微，此刻也站在几个男人的最前方，看她那样子，竟像是比身后的这些大男人还着急呢！
直到这时，听到了宫室里传出的一声女子的大叫声——
“啊——！谢承鄞，去你娘的！以后谁给你生孩子，谁是狗——！”
疼死她了！
外面的几个男人对视，纷纷摸了摸鼻子。
看来问题不算太大，这都还有力气骂人呢……
宫室外。
在这甩着暗红锦袍，紧张得来回踱步的谢承鄞！
他气息极重，紧张地朝着里面的女人道：“乖，是我的错，我的错……”
他可真不是个东西！
一次就中也便算了，怎么还中了俩？！让他的阿榕受这样的苦！
“怎么回事？太子妃还没生吗！”已经一柱香了，谢承鄞只听到了桑榕痛苦的叫喊和骂声，越听越是心里不安，想着方才桑榕被抱进去时，裙摆已经有不少血了，更是站不住。
直接就要冲进宫室产房！
“太子殿下！不能进去啊！”
“让开！滚——！”
谢承鄞凤眸猩红，踹开挡路的人。
却在下一刻，被一个白胡须老头儿，给拂袖拦在了门前。
“臭小子，你媳妇儿正在里面过鬼门关呢，你在这叽叽喳喳做什么？”
谢承鄞看到来人，原本怒火冲天的眼眸，顿时变得清明。
“老……老师？”
裴先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行了。这里有我，你出去等着！”
有老师在这，谢承鄞自然是格外安心的。
还得是裴先生镇场子，谢承鄞这才没真的跳起来把皇宫的房梁给拆了。
只是桑榕这一胎，许是双生子，加上提前几日生产，生得格外艰难。
一开始还能听到她的骂语！
到这会儿，桑榕的叫声越来越弱，逐渐有些听不见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没声了？”
这时，有个太医双手是血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承鄞看到这一幕，当即大步走来，神色严肃，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为什么她没动静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保大人！听到没！”
他攥着太医的衣领，扯着声音喊！
“必须给我保大人——！”
被拎起来的太医，见着太子这急切的样子，擦了擦额前的汗。
有点子无语和无奈……
“太子，太子妃只是喊累了。”
谢承鄞：“……”
在谢承鄞还在宫室外急得来回踱步的同时。
御花园外一角。
除了云鹤和叶风等人那边，被人围着。
在这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也有人缓缓在月色下出现。
他滑着轮椅，一点点，映在了年关佳节时，那带着冬雪的浅淡月光里。
虽然大半身形还是被掩在黑夜中，但依旧能大致看出，他那早被废掉的双腿，和现在只能艰难使出一点力气的双手……
夜风吹拂起他熟悉的鸦青色锦袍，跟着飘拂而起的墨发，遮掩了他脖子上，即便恢复，也残忍狰狞的创口。
他望着御花园另一边，谢承鄞正着急张望着的宫室。
透过窗影，隐隐能看到床上艰难生产的女子……
看着她痛苦攥着床褥那痛苦的影子，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也在跟着发紧。
可再怎么担忧，他也始终藏在至暗处，小心翼翼，不敢打扰，如一个，永远都见不得光的存在。
直到……
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响彻整个皇宫——！那一声哇哇大哭，连宫墙下的冬雪，好似都跟着肆意了！
黑夜苍穹上，还划过了一道罕见的碧绿极光——！
祥瑞！
“陛下，这可是祥瑞啊！”
宫室外的所有男人，都在婴儿哭声乍起的那一瞬站直身子。
一直对天祈祷的沈知微，更是眼睛一亮：“生了生了！她生了！”
暗影里，谢靖安长松了口气。
他深深一个呼吸，对着她的方向，轻轻柔柔的笑了笑，声音沙哑，又好像是失了声，呢喃说了句“恭喜……”，然后，他滑动着轮椅，悄然的回到了他的黑暗世界里。
就如同，他此生，从未出现过……
无人知道他过来。
只有宫室窗缝里，躺在床上的桑榕，如有什么预感般，顺着那道缝隙，看到了他远赴黑夜的墨青色背影……
她双唇微动，好似也回了一句：谢谢……
“太子殿下！恭喜您，第一胎是个皇孙！生得和太子您真是像极了！”太医激动的抱着孩子出来！
这眉眼，简直和太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特别是那双狐狸眼，即便刚出生，都能看出来，与太子一模一样！
谢承鄞大步走来，看到那完完全全是缩小版的自己，他的脸却是顿时垮下。
什么？怎么当真是个混小子啊？
那他准备的那么多女孩子的衣服裙子怎么办？
外面的几个男人，闻言相视一眼，也纷纷皱眉。
特别是十八！
才不要男娃，他要小娘亲！！
没事，还有一胎。
一定要是女娃！
又过了一炷香，第二道婴儿啼哭，终于响起。
只是很明显，比前一道微弱。
更没有那么嘹亮。
“恭喜太子！第二胎……”
“是女儿吗！”谢承鄞激动地问。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被他瞪着的太医，吓得一哆嗦。
“太子，还是男……胎。”
不远处宫廊，蔡公公喜极而泣：“陛下，您听到了吗，是两个皇孙！！”
此刻，除了眼含热泪的西楚帝，恐怕就没人能高兴得起来。
什么——！
所有人：“……”
十八已经要哭了。
倒是叶风和云鹤一瞬默然后，相视一眼，两人笑得腹黑和狡黠。
这谢承鄞成天到晚，不许阿榕和其他男人接触，特别是恢复记忆后，防他们跟防什么似的。
连桑榕睡觉时，都在她门前都要挂着铃铛。生怕旁人靠近一寸！
现在好了，也不用他们出现，有的是人，要和他去抢人了！至少这前面两三年，有他哭的日子！
谢承鄞的脸色从欣喜激动，到肉眼可见的暗沉。
第一胎被抱出来的时候，他还愿意看两眼，这第二胎一听又是个带把的，连看都不想看。
原本他也是懒得看的，径直就要冲去内侍看望桑榕！
“阿榕，你怎么样了，不生了，我们以后都不生了……”
这时，旁边的太医突然叫住了刚迈进去的他。
“太子，您看小皇孙，好像不对劲……”太医声音严肃。
谢承鄞顿时停下步子，对上太医沉肃的眼神，他转身走来，从太医怀里抱过小儿子。
和方才的大儿子截然相反，这一胎显然是体虚胎弱，先天不足。
甚至抱着都只有老大的一半重。
谢承鄞眉心顿时紧锁，特别是看到，小儿子那张，和桑榕七八分像的眉眼……他连步子都收住了。
“怎么回事？”谢承鄞沉声问。
裴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怀孕时就体虚，一直用血燕丸护着身子。现在能足月生产已是不易。”
原本他之前就猜到，母体的营养跟不上两个孩子，极有可能会生出一个死胎。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顽强活着生下来。
只是孩子的气息很弱，现在已经越来越虚无。
虽然是生了，但看起来，活不过明日。
他摸向了孩子的脉搏，神色十分凝重，“先把这孩子交给我吧。”
“老师，他……有没有事？”谢承鄞担心的看着小儿子。
裴先生没好气地摇头。
不就是长得像些，这就开始偏心了？！方才看到那大儿子时，你小子可不是这德行。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不过在满三岁前，他必须得跟在我身边。”
当初他幼时也体弱，也只在老师身边静修待了一年。
可孩子却需要三年，谢承鄞当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但有老师在，谢承鄞还是放心的。
他最后看了眼小家伙，神色严肃地重重点头。
“好！谢谢老师，请老师一定要救他……我去看看阿榕。”
谢承鄞早就忍不住想进来了！
步伐比谁都快！
可还没进去，一个宫人哭红着眼，着急地跑了出来，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抬起头对谢承鄞道！
“不好了，太子殿下！裴先生！”
“太子妃她——”
“她好像！没气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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