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回京夜，提前早产！

回京的路途，谢承鄞虽然什么也没说，身边的其他人，也没过多提及回京后的事。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出来，谢承鄞的情绪，比在边塞的那段时日，更加沉重。

西楚帝针对桑榕，不是一次两次。何况还是事关身份上的……

在即将进京的前一夜。

叶风半夜找来，对她说：若是回京后，西楚帝容不下她，他带她走，去她喜欢的草原。

云鹤不知从哪里蹦跶了出来：去什么草原，南越的婴儿宫殿已经修建好，一应俱全。

十八：娘去哪儿我去哪儿。

桑榕愣愣的还没回答，就被谢承鄞从身后，穿过大掌护住肚子，直接打包带走。

“谢承鄞你到底想好了没？你父皇的脾性，你难道不知道？真到了让你抉择的时候，你会如何选？”云鹤追过来。

秀儿之前在营地里说过的话，虽然刺耳，但却是实话。

一边是他蛰伏多年，唾手可得的江山高位。

一边又是她。

他会如何抉择？

谢承鄞一边给桑榕拢上披风，捏着她的手：“以后没有我，谁叫你都不许出去。”说完他侧头，望着咫尺的京城方位，什么也没回答。

经过了这一个月的长途跋涉，等到了回京这日，已经是这年的年关。

桑榕也快到了临盆时。

这一胎怀得一点也不简单，几次的长途跋涉，和死里逃生。

但好在桑榕都坚持了下来。

说实在的，这两个孩子，还未出生，就跟着爹娘，经历过各种生死。怎能不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天选之人’？

原本谢承鄞想让她在外生产完再说，若非桑榕坚持这个时候必须回京，谢承鄞说什么也不肯她动身。

有些时候，宜早不宜迟。

谢承鄞刚平复边塞大乱，足以震慑朝野。往日那些对他曾心有不服的朝臣，也会纷纷住嘴，重新审时度势，开始站队。

而越是这样的时候，便一定要趁热打铁！

切勿不能再等了。

又快到了一年的年关夜。

刚到了京城范围，冬雪愈发肆意，一眼望去，即便是黑夜进城，也是白雪皑皑，银装素裹。

街头巷尾，除了一眼望去的堆积的白雪，还有各户人家门前的张灯结彩。一副年底佳节的和乐气象。

多么熟悉啊。

上次冬日，这般临近年关时，是桑榕‘丢下’谢承鄞，独自南下……

而这一次，是她主动陪他回来。

一切都好像在此刻形成了闭环。

“娘，到了。”

十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谢承鄞亲自给桑榕掀起帘子，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坐起身，“今夜先回我府院歇一晚，明日再进宫也不迟。”

桑榕一路紧赶慢赶，就是想回京的第一时间便进宫。

不过谢承鄞此刻表情严肃，看着不像是要和她商量的样子，桑榕想了想，也就一晚上。左不过今夜的确也晚了，正想点头应下。

骑马走在前面的叶风，突然传来了声音。

却是在急声对谢承鄞说。

“谢承鄞……”

听到叶风略显急切的声音！

谢承鄞抬头，眯眼看去。

只见前方，一批士兵，正朝着城门前涌来。

很快把他们的前路，围得水泄不通。

谢承鄞和随行的叶风几人，一眼看出，这些人，是西楚帝的禁卫军！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士兵中骑马而出，正是，西楚帝的心腹，林将军。

看到他，谢承鄞的脸色登时沉下，气息也越发重了！

他挡在桑榕身前，姿态冷傲。

“孤私下提前回宫，不想太惊动旁人，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他冷声对林将军道。

说完转身就要钻进马车里，对车头的玄夜和十八冷声说。

“换道！”

林将军连忙骑马上前堵住。

他脸色虽然依旧如记忆里的严肃，但今夜再见时的态度，显然比往日软和了些：“太子殿下，陛下知道您和桑姑娘今夜回京，让你们回城，便进宫面圣。”

连他们进京时间都知道……

谢承鄞脸色有些沉。哼，果真一直盯着呢！

“孤说了，明日再说！阿榕，我们走。”

“太子殿下！陛下等您和桑姑娘很久了……”林将军的声音有点急。还带着哀求。

桑榕一把握住谢承鄞的手，声音温和：“无妨，昨日歇息了一整日没赶路，这会儿我正精神呢，也不累，走吧，进宫。”

早进晚进都得进。

不等谢承鄞说话，桑榕就掀起帘子，主动替谢承鄞答话。

“劳烦林将军前来相迎了，走吧，我和太子现在进随你面圣。”

谢承鄞眉心凝起，可看到桑榕微笑看向他的眼神，又只能泄气。

“好吧，听你的。”

因着西楚帝见的，只有他们两人，其余人都跟着林将军暂且安排去了行宫。

等进了宫，到了御书房外。

谢承鄞的脸色依旧很冷，“待会儿，若是哪里不舒服，或是想离开，第一时间告诉我。”他捏着她的手很认真地说。

桑榕微笑颔首。

终于，阔别多日，再次见到了这位帝王。

西楚帝没直接出现，而是站在了御书房的光影之后。

虽然没看到人，只看到了那宫灯下帝王的背影，但不知为何，桑榕总觉得，这大半年没见，这位天子，比印象里，更加苍老了不少。

之前在南越的时候，她就曾听越帝伯伯说，西楚帝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甚至从这个角度，还能看到，他翻阅桌前奏折时，握拳咳嗽的动作……

西楚帝，真的老了。

蔡公公从里面走出来，桑榕这才看到，竟连这位，跟了帝王许多年的内侍，鬓角的白发，也是多了不少。

“太子，陛下说，想先见您。”

谢承鄞听到这，脸色顿时幽暗下来。

他握住桑榕的手：“不行！”

“没关系，你去吧，我就在外面等你。”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消失在我眼前半柱香。”谢承鄞皱眉，语气坚定。

桑榕挠着他手心，“我就在外面，你从门缝一眼就可以看到我的。放心，去吧。”

她好说歹说，诓了许久，谢承鄞这才算是答应了。

“孤只进去半柱香。”他对蔡公公冷声道，然后便快步走了进去！

谢承鄞进去的时候，帘子后的西楚帝，正缓缓转过身来，他的声音，竟比他预想中的，更为苍老。

“回来了……”

在看到那袭随着帝王侧身时，拂动的花白头发。

谢承鄞的冷眼微动，原本冷硬的步伐，竟下意识，放缓了……

外面，桑榕站在谢承鄞能看得到的位置。隔了一段距离，她也不知他进去后，是和西楚帝说了些什么。

总归这许久不见的两父子，在里面相谈了许久。

不止半柱香了。

还能隐隐听到他们的争执声。

“为了她，你连皇位也不要？”

“你……”

听得不是太清楚。

再往后，便是突然的一片死静……

在外面的桑榕，来回踱步，心里有些七上八下时。

砰的一声！

谢承鄞把御书房的门踹开，而后，他阴着一张脸，来到桑榕跟前。

“他要见你。”

“说是只见你一个人。”

谢承鄞握紧桑榕的手，“我不会让你一人进去，走吧，我陪你！”

“行了，朕没你想的那么可恶。”西楚帝没好气地从里面大步走出。

这是桑榕回来后，第一次正眼直面西楚帝。

比她方才预想中的，居然更为苍老……好似，连背脊都佝偻了。

看得桑榕心底一阵起伏，下意识看去了谢承鄞，果真有注意到，他表面看起来平静，但双眼好似在隐隐发红。

“她现在怀了朕的皇孙，朕难不成，还要吃了她吗？”

西楚帝抬头看去桑榕，正色道。

“进来吧。”

桑榕点点头，对谢承鄞道：“放心，我去去就出来。”

进了御书房，西楚帝背对着她，沉吟了良久。

才缓缓道。

“上次你离京，是朕的不是，没提前告知你一切。这个皇孙，朕从未想过，要从你身边夺走，也从未想过不认他。”

桑榕想过很多种，西楚帝面见自己的可能。

却没想到，这个帝王，第一面，是会亲口对她道歉。

“当初，朕不否认自己轻视和瞧不上你，也是因为朕自私，让你和鄞儿生了那么多事。丫头，你不会怪朕吧？”

能让一个帝王，主动对她一个晚辈赔罪，当真是很不也容易了！

桑榕心中微微一个震荡，缓缓抬头看向他，双唇微动，有什么话，想脱口而出。

西楚帝却是神色严肃地摆手说，“好了，什么也不用说了，其实，朕早知道你的身世了。”

他知道？

桑榕现下是真的很意外了！

西楚帝冷哼道：“你真以为，朕的人是吃素的？你若和大周没关系，慕容禾为何要留你在身边长大。”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是，他们的女儿。

西楚帝看着窗外的西楚，好似也想起了曾经的什么。

“陛下，可否认识我父皇母后？”桑榕心中一动问。

西楚帝点头：“认识。当初……应该说，在大漠占领大周前，我就认识他们了。”

“在一次出行意外中，是他们曾救下了我。”

原来，这其中居然还有这等渊源？

也正因为有那次救命之恩，当初西楚帝的父辈和族人想占据大周，他是提出了反对意见，却也因此，被皇家全族针对和忽视。直至他登基……

西楚帝眸光再次落在她肚子上，严肃的脸，此刻总算出现了些许的波动，和一丝惊讶。

“这么大？”

桑榕微笑颔首：“回陛下，军医说，是双生子。”

双生子？

居然是，双生子？！

西楚帝终于有了动容，很是震惊和喜悦！他第一个皇孙，居然是双生子……西楚帝双手轻颤，抬脚想上前两步，却又缩了回去。

桑榕主动朝他走了过来，站在他跟前，想让他看得更清楚些。

“陛下，已经九个多月了。随行的军医说，再过几日，就要临盆了。”

“你一直怀着双生子，陪他在边塞……”西楚帝的眼神微动，甚是惊异！他看着桑榕，几番欲言又止。

最后他声音严肃地皱眉问，“为什么，不生下，再回程？”这番太危险了！

“现在回京，是太子稳固朝纲的关键时刻，我不想耽搁他的要紧事。况且，我身子调养的不错，没有大碍的。”

西楚帝不再说话了，只是盯着她，眼睛一阵阵发红。

是他当初错了……

错的离谱！

他红着眼，声音苍老地说，“好孩子，你是个好孩子……咳咳……”

西楚帝身形晃动，桑榕赶紧上前搀扶他。

“陛下，您没事吧？”

就在这时，桑榕的肚子突然……一痛，而后她身形微晃，捂住肚子朝着地上倒去！

御书房外！

一直在观察着里面动向的谢承鄞，砰的撞开门，大步冲了进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桑榕，正大汗淋漓，满脸痛苦难受。

他脸色陡变！

“阿榕！”

谢承鄞横抱起桑榕，转头瞪了一眼西楚帝！

“你对她做了什么！”

一进来，他就看到桑榕倒在地上，裙摆上隐隐还有血！西楚帝又站在她最近的位置！

也不怪谢承鄞会多想！

“鄞儿，朕没有……”西楚帝正想解释……

蔡公公也跟着进来，他一眼看到，桑榕的裙摆下的异样。

“太子殿下！桑姑娘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

什么！

不是说，还有几日吗？

谢承鄞心中一急，管不了那么多，再看一眼西楚帝，那带着憎恨的怨怼眼神，几分像极了，当年幼时他被找回宫的那一日。

“若是她和孩子，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然后迅速往外冲去！

感觉到托着她后腰的大掌下，那大片大片滚烫的鲜红，谢承鄞急得眼睛都红了，将她带去了最近的宫室！

阿榕，坚持住。

马上太医就要来了。

阿榕，你绝对不可以有事……绝对不可以！不要睡，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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