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王的愤怒·他不习惯输

基地的天台上，风很大。

王站在边缘，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裁判派人送来的。内容很短——

"合作取消。三天之内，交出基地。否则——灭。"

三天。

王把信揉成一团，扔下天台。

纸团在风里翻滚，落进了灰色的废墟里。

"三天……"他低声说。

声音很平。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怒。

王这辈子——没输过。

地下拳场打了八年，从来没人能把他按在地上超过三秒。末世之后，他带着三百个人活了下来，靠的就是一个字——狠。

但现在——裁判说三天。

三天灭他。

"凭什么？"王对着灰色的天空说。

没有人回答。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

当天晚上。

基地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了。

张归一。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裁判也来了——他靠在墙上，光头在灯光下反着光。

王站在桌子前面。

他把那封信拍在桌上。

"三天。"他说，"裁判给了我们三天。"

安静了三秒。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他有多少人？"

"不知道。"王说，"但至少一万。坦克、装甲车、重机枪——都有。"

一万。

他们这边——五百。

五比一百。

赵小葵抱着团团，眼睛很亮。

"归一哥——"

"我知道。"张归一说。

他看着那封信。

"裁判为什么突然翻脸？"

王沉默了五秒。

"因为碳晶。"他说，"碳晶在我们手上。他造不了逆向装置——就只能抢。"

抢。

张归一看着他。

"你怎么想？"

王的眼睛——很亮。

不是愤怒的亮。是那种下定决心之后的亮。

"我不交。"

三个字。

很轻。

但很重。

张归一点头。

"行。"

"行？"王愣了。

"我说行——就行。"张归一说，"三天够了。"

三天够了。

王看着他。

"你有办法？"

张归一伸出左前臂。

蓝色的光在伤疤下流动，像一条活的蛇。

种子七号在发光。

"够了。"他说。

——

第一天。

王带着三百个人，把基地的城墙又加高了两米。

林潇扛着铁管，一米九的个子像一堵墙。他把混凝土一块一块地砌上去，汗水把衣服浸透了。

"林潇。"陈霜霜站在旁边递工具。

"嗯。"

"累吗？"

林潇笑了。那种傻傻的笑。

"不累。"

"骗人。"

"……有点累。"

陈霜霜的耳朵——红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水壶递过去。

林潇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你加热的？"

"嗯。"

"……谢谢。"

陈霜霜没看他。

但她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但很暖。

——

第一天晚上。

苏晚在实验室里，对着那张碳晶的结构图发呆。

张归一走进来。

"想到什么了？"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碳晶不只是能造逆向装置。"她说，"如果把碳晶的能量反向释放——它能变成一颗炸弹。"

炸弹。

张归一看着她。

"多大？"

苏晚调出一张模拟图。

图上——一个巨大的爆炸范围，覆盖了整个海岸线。

"够把裁判的舰队——全部炸沉。"

全部炸沉。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能造吗？"

"能。"苏晚说，"但需要时间。至少一天。"

一天。

他们有三天。

"造。"张归一说。

苏晚看着他。

"你确定？这东西一旦引爆——我们自己也在范围内。"

"我知道。"

"你不怕？"

张归一看着她。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死过一次了。"

死过一次。

苏晚的手——停了。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斯文的笑。是那种"你疯了但我陪你"的笑。

"行。"她说，"我造。"

——

第二天。

裁判的人——来了。

不是全军。是先锋队。

五十辆装甲车，排成一排，从海岸线开过来。

灰尘漫天。

王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排装甲车。

"来了。"

林潇握紧了铁管。

陈霜霜端着***，瞄准镜里——第一个装甲车的驾驶员。

苏晚在地下实验室里，手上全是碳晶粉末。

赵小葵抱着团团，站在张归一旁边。

"归一哥。"

"嗯。"

"我们能赢吗？"

张归一看着前方。

五十辆装甲车。后面还有坦克。再后面——还有一万个人。

他们这边——五百个人。

"能。"

一个字。

赵小葵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我信你。"

信你。

张归一看着她。

"团团也信。"赵小葵说。

团团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对，我也信。

——

战斗在第二天中午开始。

裁判的先锋队——五十辆装甲车，冲向城墙。

王第一个开火。

他的枪——不是普通的枪。是苏晚改装过的电磁步枪，一枪能打穿装甲车的外壳。

砰。

第一辆装甲车——炸了。

"打！"王喊。

三百支枪——同时开火。

城墙上全是火光。

林潇的铁管砸在第二辆装甲车上。铁管弯了，但装甲车也停了。

陈霜霜的***——每一枪都带走一个人。

八百米外，一枪一个。

五十辆装甲车——在十分钟内，倒了二十辆。

但裁判的人——还在冲。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王的子弹——快打光了。

"林潇！"

"在！"

"去拿弹药！"

林潇跑了。

一米九的个子，跑起来像一阵风。

但他还没跑到弹药库——第六辆装甲车就撞上了城墙。

轰。

城墙——裂了。

王被气浪掀飞了三米。

他摔在地上，耳朵在嗡嗡响。

"王！"陈霜霜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王爬起来。

血从他额头上流下来。

但他在笑。

那种笑——很苦。但很真。

"我没事。"他说，"继续打。"

继续打。

——

第二天傍晚。

五十辆装甲车——全灭。

但裁判的主力——还没动。

王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

那里——黑压压的一片。

坦克。装甲车。重机枪。还有——人。

很多人。

"明天。"王说，"明天才是真正的战斗。"

张归一站在他旁边。

"苏晚的东西——造好了吗？"

王看着他。

"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张归一点头。

"明天中午之前——必须好。"

"为什么是中午？"

张归一看着远处的黑色军队。

"因为中午——太阳最大。碳晶炸弹在阳光下——威力翻倍。"

威力翻倍。

王看着他。

"你疯了。"

"对。"张归一说，"但疯才能赢。"

疯才能赢。

王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苦涩的笑。是那种"跟你疯一次又怎样"的笑。

"行。"他说，"明天中午——炸他娘的。"

炸他娘的。

张归一看着他。

也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

第二天夜里。

基地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在休息。明天——是最后一天。

李婷在医疗帐篷里，给王包扎伤口。

"你不要命了？"她说。

"要。"王说，"但不是现在。"

李婷看着他。

"张归一说——明天中午。"

"我知道。"

"你信他？"

王沉默了三秒。

"信。"

"为什么？"

王看着她。

"因为他死过一次。"

死过一次。

李婷的手——停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王说，"包好了就行。"

李婷看着他。

看了五秒。

然后她低头，继续包扎。

"你这人——"

"嗯。"

"话太少。"

"嗯。"

"但——"

"但什么？"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但我信你能活过明天。"

活过明天。

王看着她。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很淡。但很真。

"谢谢。"

"谢什么。"

"谢你——给我包扎。"

李婷的耳朵——红了。

"我是护士。包扎是我的工作。"

"嗯。"

"你嗯什么嗯。"

"我嗯——是因为我知道。"

知道什么。

李婷没问。

但她的手——没松开。

——

第三天。

中午。

太阳挂在灰色的天空正中央。

这是末世之后——太阳第一次这么亮。

苏晚站在地下实验室里，手里捧着一个金属球。

碳晶炸弹。

蓝色的光从球体里透出来，照在她脸上。

"好了。"她说。

张归一站在她旁边。

"能送到海上吗？"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

"林潇——能把它扔多远？"

张归一想了想。

"两百米。"

"够了。"苏晚说，"炸弹的爆炸半径——五百米。两百米投送——正好在舰队中心引爆。"

正好。

张归一点头。

"走。"

——

城墙上。

所有人都在等。

王。李婷。陈霜霜。林潇。赵小葵。裁判。

还有三百个士兵。

远处——裁判的舰队。

黑色的巨船，排成一排，像一面移动的墙。

"来了。"王说。

张归一看着那些船。

然后他看着林潇。

"林潇。"

"在。"

"准备好了吗？"

林潇举起那个金属球。

二十公斤。很重。但他的手——很稳。

"准备好了。"

张归一点头。

"等我命令。"

——

裁判的舰队——进入了射程。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王握紧了枪。

陈霜霜的***——已经上膛。

苏晚在城墙后面，手指放在引爆器上。

张归一看着那些船。

看了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扔。"

林潇——扔了。

二十公斤的金属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蓝色的光——在阳光下炸开。

像一颗小型太阳。

球落在舰队正中央。

然后——

炸了。

白光。

吞没了一切。

海水在沸腾。船在碎裂。人在飞。

碳晶炸弹在阳光下——威力翻倍。

整个舰队——在三秒内，全部沉入海底。

裁判的一万人——没了。

王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火海。

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爽。

"赢了。"他说。

声音很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

当天傍晚。

基地的天台上。

所有人都在。

李婷靠在张归一肩膀上。

陈霜霜站在林潇旁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零。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海面。

赵小葵抱着团团，笑得像个孩子。

王站在最远的地方，看着天空。

灰色的天空——在变。

蓝色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归一哥。"赵小葵说。

"嗯。"

"我们赢了。"

张归一看着她。

"嗯。"

"赢了。"

"嗯。"

赵小葵的眼睛——湿了。

但她在笑。

"太好了……"

团团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张归一看着所有人。

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王。

还有那三百个——等着回家的人。

他的左前臂——伤疤还在。

但不疼了。

从来没有这么不疼过。

"走吧。"他说。

"回家。"

回家。

所有人站起来。

朝着灰色的地平线走去。

身后——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末世之后的第一个蓝天。

属于他们。

但王知道——这不是结束。

因为裁判没死。

那封信——不是裁判写的。

是别人。

是一个比裁判更可怕的人。

王的手——摸向口袋里那封信的碎片。

碎片上还有一个字。

不是裁判的笔迹。

是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的名字——王不敢说。

因为说出来——所有人都会怕。

但他知道。

那个名字叫——

"清扫者。"

不是新秩序。

是清扫者。

他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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