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赵小葵的情报网·比谁都聪明

信号塔启动后的第三天。

基地里一切都在变好。

气候在恢复——虽然还没完全正常，但温度已经从零下二十度回升到了零下五度。灰色的天空里偶尔能看到一丝蓝色。

所有人都在忙。

李婷在整理医疗物资，把苏晚新研发的药品分类入库。陈霜霜在训练新  recruited  的战士，一群末世后活下来的普通人，连枪都拿不稳。林潇在修城墙——上次清扫者虽然跑了，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再来。

苏晚在实验室里，每天对着那堆数据皱眉头。

张归一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左前臂的伤疤还在发光——蓝色的光，很淡，但很稳。

种子七号在说——还没结束。

"归一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赵小葵站在天台门口，怀里抱着团团。她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怎么了？"张归一问。

赵小葵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赵小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不是基地的地图，是方圆五十公里的地形。上面用红笔标了很多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字。

"这是什么？"张归一接过来。

"我的情报网。"赵小葵说。

张归一看着那张纸。

红点——一共有十七个。

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标注：

"第三个红点——废弃加油站，有十五个人，领头的叫老邱，以前是运输队的。"

"第七个红点——地下商场，大约四十人，有个女人在管事，叫阿珍，手里有三把枪。"

"第十二个红点——学校操场，大概六十人，有个退休军人在指挥，姓方。"

十七个红点。

十七个幸存者据点。

张归一看着赵小葵。

"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

赵小葵的耳朵——红了。

"就……这几天。"

"这几天？"

"嗯。"赵小葵低着头，"你们都在忙大事，我也想帮点忙。但我不会打仗，也不会修东西，我就想——我可以去搜集情报。"

搜集情报。

张归一看着那张地图。

标注很详细。每个据点的人数、武器、领头人的性格、甚至他们缺什么物资——都写了。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赵小葵抬起头。

"我去了。"

"去了？"

"嗯。"她说，"我骑着那辆自行车，一天跑两个点。团团跟着我——它认路比我强。"

团团在她怀里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对，我认路。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一个人？"

"一个人。"

"你不怕？"

赵小葵的手——攥紧了。

"怕。"她说，"第一个点的时候，我腿都在抖。那个老邱拿枪指着我，问我是不是来抢物资的。"

"然后呢？"

"然后我把你给我的那包压缩饼干给他了。"赵小葵说，"我说——我不是来抢的，我是来交朋友的。我们基地有医生、有战士、有工程师。你们要是愿意——可以来。"

交朋友。

张归一看着她。

"他信了？"

"信了。"赵小葵说，"不是信我——是信那包饼干。末世里，一包压缩饼干比什么都管用。"

张归一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小葵。"

"嗯。"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赵小葵愣了。

"什么？"

张归一把那张地图举起来。

"这十七个点——就是十七个潜在的盟友。"他说，"我们现在基地里有多少人？"

"加上新来的——大概五百。"

"五百。"张归一说，"但这十七个点加起来——至少八百人。"

八百人。

赵小葵的眼睛——亮了。

"所以我做对了？"

"不只是做对了。"张归一说，"你做了一件我没想到的事。"

他看着那张地图。

"我一直在想怎么扩张——用武力、用谈判、用交易。但你用的是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送饼干。"

送饼干。

赵小葵笑了。

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又回来了。

"归一哥——你别笑我。"

"我没笑你。"张归一说，"我在想——你比我聪明。"

比他聪明。

赵小葵的耳朵——更红了。

"我哪有你聪明。我就是……腿快。"

腿快。

张归一没拆穿她。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走。"

"去哪？"

"去找李婷。"张归一说，"让她准备医疗包。这十七个点——我们一个一个去。"

一个一个去。

赵小葵抱着团团，跟在他后面。

"归一哥。"

"嗯。"

"你说——他们会愿意加入我们吗？"

张归一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着她。

"你都愿意一个人骑自行车去送饼干了——他们凭什么不愿意？"

赵小葵愣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

团团被她吓了一跳，从怀里跳下来，跑了。

"团团！你别跑！"

赵小葵追了上去。

张归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那个零零后的小姑娘——末世前还在宿舍追剧的小姑娘。

现在骑着自行车，一个人跑遍了方圆五十公里。

腿在抖，但没停。

张归一的左前臂——又开始发光了。

种子七号在说——

这个人，值得信任。

——

当天下午。

市政厅的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到了。

李婷。陈霜霜。林潇。苏晚。赵小葵。

还有裁判——他也来了。新秩序虽然和基地达成了合作，但他坚持要参加每一次核心会议。

张归一站在桌子前面，把赵小葵的地图摊开。

"这是什么？"李婷问。

"情报。"张归一说，"小葵用三天时间，跑遍了方圆五十公里，找到了十七个幸存者据点。"

安静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都看着赵小葵。

赵小葵站在角落里，怀里抱着团团，有点不好意思。

"我就是……随便跑跑。"

随便跑跑。

陈霜霜看着那张地图。

"十七个点。"她说，"你一个人去的？"

"嗯。"

"不怕？"

赵小葵的手——在团团背上摸了一下。

"怕。"她说，"但归一哥说了——怕也得去。"

归一哥说了。

陈霜霜看了张归一一眼。

张归一没说话。

苏晚推了一下眼镜，走到地图前面。

她的手指在红点上一个个划过。

"第三个点——老邱，运输队出身，手里有两辆卡车。如果能拉拢——我们的运输问题就解决了。"

"第七个点——阿珍，有三把枪，四十个人。她管着地下商场的物资仓库——如果里面还有东西，够我们吃一个月。"

"第十二个点——姓方的退休军人，六十个人，有组织有纪律。这是最大的一个点。"

苏晚抬起头。

"张归一——这张地图，比我们花三个月侦查的结果都详细。"

比三个月都详细。

裁判靠在墙上，光头在灯光下反光。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张归一看着所有人。

"一个一个去谈。"

"谈？"林潇说，"万一他们不谈呢？"

"那就送饼干。"

送饼干。

林潇愣了。

赵小葵在角落里笑了。

张归一看着他们。

"小葵已经证明了——一包压缩饼干，比一把枪管用。"

比一把枪管用。

李婷站起来。

"我准备医疗包。"她说，"每个点都带上。不管他们加不加入——先把伤治了。这是规矩。"

规矩。

张归一点头。

"霜霜。"

"在。"

"你带五个人，跟小葵先去最近的三个点。探路。"

陈霜霜看着赵小葵。

赵小葵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行。"陈霜霜说。

赵小葵笑了。

"霜霜姐——你别板着脸，他们会怕的。"

"我没板着脸。"

"你就是板着脸。"

"……"

陈霜霜的耳朵——红了。

但她没反驳。

林潇站起来，一米九的个子像一堵墙。

"我也去。"

"你留下。"张归一说，"城墙还没修完。"

"城墙——"

"城墙比什么都重要。"张归一说，"清扫者跑了，但不会消失。我们扩张的同时——家得守住。"

家得守住。

林潇看着他。

看了五秒。

"……行。"

他坐下了。

但他的手——攥着拳头。

张归一知道——林潇想去。但他更知道——林潇会听。

因为这辈子——他不是一个人。

谁都不是。

——

当天晚上。

赵小葵在房间里整理背包。

团团趴在床上，看着她。

"团团。"赵小葵说，"明天我们又要出发了。"

团团喵了一声。

"你说——我是不是变了？"

团团打了个哈欠。

"末世前——我连外卖都懒得下楼拿。"赵小葵笑了，"现在我骑自行车跑了五十公里。"

她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背包。

"归一哥说我比他聪明。"

她的手——停了。

"他是不是在哄我？"

团团看着她。

然后它跳下床，走到她脚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

赵小葵蹲下来，抱住它。

"你也觉得我厉害对不对？"

团团喵了一声。

赵小葵的眼睛——湿了。

但她没哭。

末世四年了。她早就不哭了。

"走吧。"她站起来，"明天——还有十四个点要跑。"

十四个点。

她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

但天空里——有一丝蓝色。

很淡。

但在。

就像她一样。

很小。

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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