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赵小葵的成长·她不再是孩子了

第三天早上。

赵小葵五点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

天还没亮，市政厅外面灰蒙蒙的。温度大概十二度，末世之后难得的舒适。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上外套，抱着团团——团团是她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一只小猫，灰色的，眼睛很亮。

走廊里很安静。

张归一的房间门关着。李婷的房间门也关着。陈霜霜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赵小葵看了一眼陈霜霜的房间。

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军用标准——四四方方，棱角分明。桌上放着一把军刀，擦得很亮。

她以前觉得陈霜霜很可怕。

不是那种坏人的可怕——是那种"我不需要你靠近"的可怕。眼神一扫过来，普通人腿都软。

但现在——

赵小葵看着那把军刀，想起了昨天训练的时候。

陈霜霜坐在最边上，左腿还包着纱布，但她坐得很稳。她看着所有人跑步、射击、配合训练，眼睛里——不是冷漠。

是认真。

是那种"我在看你们能不能活下去"的认真。

赵小葵抱紧了团团。

"团团。"她小声说，"霜霜姐其实人很好的。"

团团喵了一声。

赵小葵笑了一下。

然后她下了楼。

——

市政厅大厅里已经有人了。

不是张归一——是王。

王坐在长桌前面，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他的眼睛很红，显然也没睡好。但他在看地图——很认真地看。

赵小葵走过去。

"王叔。"

王抬起头。

"小葵？这么早？"

"睡不着。"赵小葵说，"我来帮忙。"

王看着她。

"帮什么忙？"

赵小葵把团团放在桌上。团团很乖，趴在地图上，尾巴扫来扫去。

"我昨天听归一哥说了——药品只够五天。"赵小葵说，"城东废墟太远了，来回要两天。陈霜霜姐明天才去。"

王点头。

"对。"

"那这五天怎么办？"

王沉默了。

赵小葵看着他。

"王叔——你的人里，有没有懂草药的？"

王愣了。

"草药？"

"对。"赵小葵说，"末世前我在大学选修过中药学。虽然没实战过——但理论我都会。板蓝根、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在废墟里都能找到。不能治病——但能扛。"

能扛。

王看着她。

看了五秒。

"你真学过？"

"学过！"赵小葵说，"期末考了八十五分！"

八十五分。

王的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嘲笑。是那种——意外。

"行。"他说，"我让人带你去城南看看。那边以前是个公园，可能有野菜和草药。"

"好！"

赵小葵抱起团团，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她停了。

"王叔。"

"嗯？"

"谢谢你信我。"

王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很苦，但很真。

"去吧。"他说，"小心点。"

——

城南公园。

末世之前是个很漂亮的公园。有湖、有树、有花坛。现在——湖干了，树死了一半，花坛里长满了杂草。

但杂草里——有东西。

赵小葵蹲在地上，眼睛很亮。

"板蓝根。"她说，"这个是板蓝根。"

她拔了一棵，看了看根，闻了闻。

"对——就是这个。"

旁边跟着王的一个士兵，四十多岁，一脸怀疑。

"小姑娘——这草能吃？"

"能。"赵小葵说，"板蓝根清热解毒，末世里最缺的就是这个。发烧、感染、上火——都能用。"

她一边说，一边拔。

动作很快，很稳。不像一个零零后小姑娘——像一个干了十年的老药师。

士兵看着她。

"你真的是大学生？"

"真的！"赵小葵说，"末世前我在农业大学读中药学！虽然没毕业——但该学的都学了！"

没毕业。

士兵沉默了。

然后他也蹲下来，开始帮忙拔。

两个人拔了一上午。

板蓝根、金银花、蒲公英、车前草、马齿苋。

满满两大袋。

赵小葵抱着袋子，笑得很开心。

"够了。"她说，"这些晒干磨粉——能撑十天。"

十天。

比李婷说的五天多了一倍。

士兵看着她。

"小姑娘——你真不是孩子了。"

赵小葵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团团。团团趴在草药堆里，正用爪子扒拉一根板蓝根的根。

"我本来就不是孩子了。"她说，声音很轻，"末世都三年了——哪还有孩子。"

没有孩子。

士兵看着她。

看了五秒。

然后他转过头去，擦了一下眼睛。

——

当天下午。

赵小葵在市政厅后面的空地上支了个架子，把草药摊开晒。

李婷路过，看到了。

"这是什么？"

"板蓝根、金银花、蒲公英。"赵小葵说，"李婷姐——这些能当药用。虽然比不上正经药品，但能扛。"

李婷蹲下来，拿起一根板蓝根看了看。

"你认得？"

"认得。"赵小葵说，"我大学学的。"

李婷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学的？"

"末世前。"赵小葵说，"选修课。本来觉得没用——没想到真用上了。"

本来觉得没用。

李婷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一下赵小葵的头。

"干得好。"她说。

赵小葵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李婷说，"这些草药——我来处理。你负责找。"

"好！"

赵小葵笑了。

那种笑——不是末世前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是那种"我有用了"的笑。

很真。

很亮。

——

晚上。

市政厅的大厅里。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

张归一坐在主位。左边是李婷，右边是王。对面是苏晚、陈霜霜、林潇、沈岚、周芸、赵小葵、姜海、白鹤。

小豆坐在周芸腿上，已经睡着了。

赵小葵坐在最边上，怀里抱着团团。她的手上有泥——拔了一天草药的泥。

张归一看着她。

"听说你今天拔了两袋草药。"

赵小葵点头。

"够撑十天。"

十天。

所有人看着她。

王站起来。

"我作证。"他说，"这小姑娘——比我手下一半的兵都能干。"

一半的兵。

赵小葵的脸红了。

"王叔你别夸我……"

"我没夸你。"王说，"我说事实。"

张归一看着赵小葵。

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行。"他说，"赵小葵——从今天起，你负责草药采集。"

赵小葵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赵小葵跳起来了。

"我一定好好干！"

李婷看着她跳，嘴角也翘了一下。

陈霜霜坐在角落里，看着赵小葵。

她的眼神——不是冷漠。

是那种"这丫头长大了"的欣慰。

很淡。

但很真。

林潇坐在陈霜霜旁边，也在看赵小葵。

"她变了。"林潇说。

陈霜霜没说话。

但她点了一下头。

变了。

末世之前——赵小葵是个追剧、喝奶茶、期末临时抱佛脚的普通大学生。

末世之后——她拔草药、找物资、照顾团团、帮李婷打下手。

她不再是孩子了。

谁都不是孩子了。

——

那天晚上。

赵小葵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团团趴在她胸口。

她看着天花板。灰色的天花板，有裂缝。

"团团。"她说。

团团喵了一声。

"我今天有用了。"

团团又喵了一声。

"归一哥说我能干。"

团团用头蹭了蹭她的下巴。

赵小葵的眼睛——湿了。

但她没哭。

末世三年了。她早就不哭了。

她只是……很高兴。

高兴自己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姑娘了。

高兴自己能帮上忙了。

高兴——有人需要她了。

"团团。"她说，"明天我还要去拔草药。"

团团喵。

"后天也去。"

团团喵。

"一直去。"

团团喵。

赵小葵笑了。

她闭上眼睛。

左前臂——不，不是她的左前臂。她没有种子七号。

但她有自己的东西。

有用。

被需要。

活着。

这就够了。

——

市政厅外面。

张归一站在天台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李婷上来了。

"你在看什么？"

"看她。"张归一说。

"谁？"

"小葵。"

李婷走到他旁边。

"她今天表现不错。"

"不是不错。"张归一说，"是长大了。"

长大了。

李婷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些的？"

张归一沉默了三秒。

"上辈子——她没活过第一个冬天。"

李婷愣了。

"上辈子？"

"对。"张归一说，"上辈子我一个人。谁都没护住。小葵——第一个冬天就冻死了。"

冻死了。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这辈子不会了。"她说。

张归一看着她。

"这辈子——谁都不会了。"

谁都不会了。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灰色的天空。

风很轻。十二度的风。

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他们知道——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草药要晒。药品要找。陈霜霜要去废墟。

但今晚——

赵小葵睡得很好。

团团也睡得很好。

整座城——都睡得很好。

因为有人在守着。

因为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015/4971211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