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苏晚的研究·不再是武器

训练结束后的第三天。

苏晚把自己关在市政厅地下一层的实验室里，已经三天没出来了。

门从里面锁着，窗户被铁皮封死。里面传来的声音——不是爆炸声，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运转，但又不完全是机器的声音。

张归一站在门外，左前臂的伤疤在发光。蓝色的光，一闪一闪。

种子七号在感应。

它在告诉他——里面有东西在变。

"苏晚。"他敲门。

没人应。

"苏晚。"

还是没人应。

李婷从后面走过来。

"别敲了。"她说，"她三天没睡觉了。我送进去的饭——一口没动。"

三天没吃饭。

张归一的手停在门上。

"她在干什么？"

"不知道。"李婷说，"但她的平板一直在记录数据。我偷偷看了一眼——全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看不懂的东西。

张归一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后退一步，一脚踹开了门。

门没锁。只是从里面用东西抵住了。

实验室里很暗，只有平板的屏幕在发光。苏晚坐在地上，背靠着墙，眼镜歪了，头发乱得像鸟窝。她的面前摆着一堆——张归一不认识的东西。

不是武器。

不是炸弹。

是一些……管子。透明的管子，里面流着蓝色的液体。液体在发光——跟种子七号一样的蓝色。

"你在干什么？"张归一问。

苏晚抬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但不是兴奋——是一种张归一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

平静。

彻底的平静。

"我在想一个问题。"她说。

"什么问题？"

苏晚推了一下歪掉的眼镜。

"种子七号——它到底是什么？"

张归一没说话。

苏晚站起来，走到那堆管子前面。

"我研究了三天。"她说，"种子七号的能量波形——我之前一直以为它是武器的能量源。但我错了。"

错了。

张归一看着她。

"它不是武器。"苏晚说，"它是……钥匙。"

钥匙。

张归一的左前臂伤疤跳了一下。

"什么的钥匙？"

苏晚转过头看着他。

"核心装置的钥匙。"她说，"不——是整个末世的钥匙。"

沉默。

实验室里的嗡鸣声更大了。

张归一走到管子前面，看着里面流动的蓝色液体。

"说清楚。"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

"种子七号的能量——不是用来破坏的。它是用来……修复的。"

修复。

张归一看着她。

"你是说——种子七号能修复核心装置？"

"不只是核心装置。"苏晚说，"种子七号能修复一切。气候、环境、甚至……人。"

甚至人。

张归一的手攥紧了。

"你确定？"

"不完全确定。"苏晚说，"但数据显示——种子七号的能量波长，跟核心装置的能量波长是镜像关系。一个吸收，一个释放。一个破坏，一个修复。"

她顿了一下。

"它们是一对。"

一对。

张归一看着左前臂的伤疤。蓝色的光在皮肤下流动，像一条活的蛇。

"所以黑色球体——"

"黑色球体是种子七号的反面。"苏晚说，"上一个重生者把自己变成了黑色球体，但他只保留了吸收的功能。他能吸收能量，但不能释放。所以他需要别人的种子七号来补全自己。"

补全自己。

张归一想起了地下核心装置旁边的那个声音。

"你终于来了。"

"我是你。"

"我在等你。"

不是聊天。

是指令。

是一个残缺的程序在等待补全。

"他没死。"张归一说。

苏晚看着他。

"没有。"她说，"他只是……不完整了。变成了黑色球体之后，他失去了释放的能力。所以他一直在吸收——吸收核心装置的能量，吸收人的能量，吸收一切能吸收的东西。但他永远填不满自己。"

永远填不满。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你研究这些——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只是告诉你。"苏晚说，"我在想——能不能用种子七号的能量，制造一个……逆向装置。"

逆向装置。

"什么意思？"

苏晚走到平板前面，调出一组数据。

屏幕上是两条曲线。一条红色，一条蓝色。红色的在上升，蓝色的在下降。

"这是核心装置的能量输出。"苏晚说，"红色是黑色球体的吸收速率。蓝色是种子七号的自然释放速率。"

她指着两条曲线的交叉点。

"这里——是平衡点。如果我能制造一个装置，让种子七号的释放速率跟黑色球体的吸收速率完全匹配……"

"会怎样？"

苏晚看着他。

"黑色球体会停止吸收。"她说，"不是被摧毁——是被……中和。就像正负极相遇，电流归零。"

中和。

张归一看着那两条曲线。

"你能做到吗？"

苏晚沉默了三秒。

"需要时间。"她说，"还需要材料。有些材料——这座城里没有。"

"什么材料？"

苏晚在平板上划了一下，调出一张清单。

张归一看了一眼。

清单上有三样东西：

第一——深层地热矿石。核心装置附近才有。

第二——高纯度碳晶。只有总部的实验室里才有。

第三——重生者的血。

重生者的血。

张归一看着苏晚。

"你要我的血？"

苏晚没躲他的眼神。

"种子七号已经跟你融合了。"她说，"你的血里有种子七号的能量波形。要制造逆向装置——需要一个活的样本。"

活的样本。

张归一伸出左前臂。

"抽吧。"

苏晚看着他。

看了五秒。

然后她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根针。

不是普通的针——是她自己改装过的，针尖发着蓝色的光。

"会有点疼。"她说。

"我知道。"

苏晚把针扎进了他左前臂的伤疤。

蓝色的血流了出来。

不是红色的——是蓝色的。像液体的光，在针管里流动。

张归一没皱眉。

他看着苏晚抽了满满一管蓝色的血。

"够了？"

"够了。"苏晚说，"但这只是第一步。深层地热矿石——我得再下一次核心装置。高纯度碳晶——得去总部拿。"

去总部。

张归一看着她。

"你想去总部？"

"不是我想去。"苏晚说，"是必须去。没有碳晶——逆向装置造不出来。造不出来——黑色球体就会一直吸收下去。吸收到最后——整座城都会被吸干。"

整座城。

张归一沉默了十秒。

"什么时候去？"

"等我准备好。"苏晚说，"大概……一周。"

一周。

张归一点了一下头。

"行。"

他转身要走。

"张归一。"

他停了。

苏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管蓝色的血。平板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专业。

是犹豫。

"谢谢。"她说。

张归一看着她。

"谢什么？"

"谢你信任我。"苏晚说，"你可以拒绝的。但你没有。"

张归一笑了。

那种不笑则已、一笑就要命的笑。

"我信你。"他说，"从第一天就信。"

苏晚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只有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数据。

张归一走出实验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左前臂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但蓝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了。

种子七号在回应。

它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不是敌人。

是答案。

——

当天晚上。

市政厅的天台上。

张归一坐在那里，看着灰色的天空。温度二十度，风很轻。

李婷上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杯水。

"苏晚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

张归一接过水，喝了一口。

"我想——去总部。"

李婷看着他。

"危险。"

"我知道。"

"你不是一个人去。"

"我知道。"

李婷沉默了三秒。

"我也去。"

张归一看着她。

"你是医疗担当。这座城三百多个人——"

"三百多个人有二十个医护。"李婷说，"我走一个星期——死不了人。"

死不了人。

张归一看着她。

"你确定？"

李婷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你去哪——我去哪。"她说，"上次是这样。这次也是。"

上次。

张归一想起了海上的那四天。李婷在他旁边，寸步不离。

"行。"他说。

李婷笑了。

那种笑很淡，但很真。

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

风很轻。二十度的风。

末世之后最舒服的风。

但他们知道——平静不会太久。

一周后，他们要去总部。

去拿碳晶。

去造逆向装置。

去中和黑色球体。

去结束这一切。

或者——开始新的一切。

谁知道呢。

但此刻——他们坐在一起。

活着。

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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