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五站里已经装上十四台
电话铃响了三声，许杨抓起话筒。
“喂，岔河站吗？我是泽州天海机械厂。”
话筒里传来粗糙的嗓音，夹着吱吱啦啦的杂音。
“天海？你们是……哦，动力总成那个？货收到了，上个月装的。”
许杨手指一紧，拿笔的手停在纸上。
“装了几台？”
“八台，全装了。有四台已经下地了，就这两天的事儿。”
许杨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麻烦您马上停机，别让那四台继续干活了。”
话筒里沉默了两秒。
“停机？为啥？机器跑得挺好啊。”
“那批货有问题，不是我们厂的。您先停下来，我们马上派人过去换。”
“不是你们厂的？”对方嗓门高了起来，“箱子上刷的就是你们天海的规程！送货的也说是你们的！”
“箱子是假的，货也是假的。”许杨说，“您那边有没有留送货单？麻烦核对一下，送货单上盖的章是不是联营组第二业务部，经办人是不是陈二宝。”
话筒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开口了。
“对，是这个章。”
“那就没错了。”许杨说，“那批货是省一厂的废旧件，翻新后冒充我们的。您那边务必停机封存，我们会派技术员过去处理。”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
“行，我知道了。”
许杨挂了电话，在纸上写下：“岔河站，收货，已装机8台，4台下地。”
他拿起第二张纸条，拨通了坝子沟的号码。
这回等了更久，线路转了三次，最后接电话的是个年轻人。
“坝子沟站？我找站长。”
“站长下地了，我是值班的。”
“那麻烦你转告站长，你们上个月收到的动力总成有问题，装了几台？”
“装了……等等，我看看登记本。”对面传来翻纸的声音，“七台，有三台前天刚下地。”
许杨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坝子沟，7台，3台下地。”
“麻烦你马上联系站长，让那三台停下来，别再用了。剩下四台也别装了。”
“出啥事了？”
“货有问题，我们会派人去换。”
挂了电话，许杨拿起第三张纸条。
顾念念站在桌边，手指压着地图，一句话没说。
赵小云坐在一旁，本子摊在膝盖上，笔尖压得纸都凹下去了。
第三个电话是柳树坪。
这回接电话的是个老头，嗓门大，话也直。
“装了，五台，都下地了。咋了？”
“那批货是假货，您得停机。”
“假货？”老头声音一下拔高了，“我这儿刚开了两天工！你说停就停？误了春耕你们赔？”
许杨深吸一口气。
“我们会赔。但机器要是在地里崩了齿，耽误的就不是两天了。”
老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行，我停。但你们得赶紧把人派过来，地里等不起。”
“两天之内到。”
挂了电话，许杨在纸上又加了一行：“柳树坪，5台，5台下地。”
赵小云抬起头，声音有点紧。
“念念，三个站加起来，已经有十二台下地了。”
顾念念没说话，手指在地图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许杨拿起第四张纸条，拨通了黑水河的号码。
这回线路更远，杂音更大，等了快十分钟才接通。
“黑水河站？我是天海机械厂。”
“天海？”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你们的货我们收了，还没装。”
许杨松了口气。
“那就别装了。那批货有问题，我们会派人去换。”
“咋回事？”
“货是假的，不是我们厂的。您那边先封起来，别动。”
对面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
许杨在纸上写：“黑水河，收货，未装机。”
第五个电话是高庄。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声音很轻。
“高庄站？我找站长。”
“站长不在，我是会计。”
“那麻烦你转告站长，你们收到的动力总成有问题，装了几台？”
“没装。货上个月就到了，可站长说要等开春再装，一直放在库房里。”
许杨又松了口气。
“那就别装了，我们会派人去换。”
挂了电话，许杨在纸上写：“高庄，收货，未装机。”
羊圈湾、北岭、石沟三个山梁上的站，线路更远，挂了好几次都没接通。
最后是林小北跑去邮电所，让值班员一直守着，总算接上了。
羊圈湾那边说货收到了，但还没拆箱，站长说等三月再装。
北岭那边也是收了，没装。
石沟那边接电话的是个小伙子，说货上个月送到县城转运站了，但他们站里人手不够，一直没去拉，货还堆在转运站库房里。
许杨挂了最后一个电话，把八张纸条摊在桌上。
“八个站，五个收了货。”他说，“岔河装了8台，坝子沟7台，柳树坪5台，黑水河和高庄收了没装。羊圈湾、北岭收了也没装。石沟那批货还在县城转运站。”
赵小云拿过纸条，一张一张看，手指都在抖。
“加起来……二十台装了机器，十四台已经下地了。”
顾念念站在地图前，手指压在五个红圈上，半天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只剩墙上挂钟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顾念念转过身。
“分三级处理。”她说，“岔河、坝子沟、柳树坪三个站，十四台下地的，立刻通知停机封存。黑水河、高庄、羊圈湾、北岭四个站，收了没装的，通知站长别动，等我们的人去换。石沟那批货在转运站，打电话给转运站，让他们就地封存，谁也不许动。”
许杨点点头。
“电报？”
“八份加急电报，一个站一份。”顾念念说，“岔河、坝子沟、柳树坪三份，写清楚停机封存，等技术员上门。其他五份，写清楚货有问题，就地封存，等换货。”
许杨拿过纸笔，在桌前坐下。
赵小云在一旁翻开账本，拿算盘拨了几下。
“念念，三十五套库存件，分给五个站，够换的。但十四台下地的机器要是都得拆，周转件不够。”
“周转件不够就先拆一批装一批。”顾念念说，“王强明天一早就出发，带着三十五套，先去岔河。老周跟着，拆一台验一台，拆下来的假货全部封存，拍照留证。”
“那应急的二十八套……”
“七天。”顾念念说，“赵启明、杜海生，七天之内给我赶出来。”
赵小云抬起头，声音有点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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