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九十六套加十二套预留
陈国富把蓝皮文件递到顾念念面前。
“顾厂长，省一厂的新质检章程。”
顾念念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章程里列着出库复检、工件编号、装配双签和旧壳实测几项内容。原先只认数量的出库流程，也加上了质检员签字栏。
赵小云站在旁边，看完后抬头看了陈国富一眼。
“这几项，和天海的四单制度很接近。”
“临河的教训摆在那里。”陈国富合上公文包，“省一厂也要改。”
他说完，退到自己的席位旁，没有再开口。
郑主任重新拿起会议记录。他把天海合同样本、望湖验收单、临河故障封存记录和三册差额卷宗放在一起，先核对各站签字，再让记录员复述争议货物的数量。
“九十六套缺口，三批交付。”郑主任说，“第一批三十天交三十套，第二批六十天累计交六十六套，第三批九十天交清。”
赵小云将分批排产表发到各站代表手里。
“第一批优先安排山北八套。”她说，“谷阳、望湖、泽州按维修顺序排入。每套总成对应合同号、箱号、绿卡号，发运前由两名经手人签字。”
吴站长接过表格，在山北一栏画了圈。
“山北旧机的座孔数据，明天送到天海。”
“收到数据后，天海按实测数配套。”顾念念说，“没有实测记录的旧壳，先放待检区。”
郑主任在第一项决议下面写下天海的交付计划。
“临河十四套，单独处理。”他继续说道，“临河县农机局与天海另签应急合同。十四套不计入九十六套，也不占其他站点的分配数。”
马崇文拿起合同文本，翻到责任条款。
“临河要求驻点人员在春耕前到站。发生断齿、漏油和后桥拉伤，天海先派人查修。”
“按全责配套合同执行。”顾念念回答，“临河先封存现场，天海二十四小时内到站。责任认定前，先送周转件。”
马崇文点头，将合同递给身后的干事。
郑主任翻到争议货物一栏。
“联营组现有争议货物二十四套。”他说，“其中十六套是陈建华从城南货栈调来的货，已在山北门口和省城会场查验。其余八套为联营组原调拨争议货，手续也没有补齐。”
顾念念抬眼看向康主任。
康主任打开清点册：“二十四套都不能按原联营手续继续发放。山北十六套的货款和装卸责任，另行登记。余下八套暂存联营组仓库，等待处理。”
“二十四套拆开安排。”郑主任在纸上写下两行，“前十二套由协调会另选第二货源，省一厂可以承接。”
陈国富坐直了些。
郑主任看向他：“省一厂若承接，须重新办理厂际调拨、出库质检、入库登记和责任合同。没有正式单据，货不能出厂。”
“省一厂接受。”陈国富答道。
“后十二套列入春标复评。”郑主任继续说，“春耕前，各站提交运行记录。天海凭冬修期间的运行数据继续争取。省一厂也可以按同一细则送样比试。”
顾念念拿起钢笔，在九十六套排产表的下方添了一行。
“天海接受春标复评。”她说，“十二套采用同一型号、同一验收表、同一质保办法。谁的总成能稳定运行，谁接后续订单。”
陈国富侧过脸，看了她一眼。
“这回不比报价？”
“报价只占一栏。”顾念念说，“交期、路损、故障响应和运行记录，都要落在表上。”
秦工将手里的图纸放下。
“这样比，才有结果。”
郑主任让记录员把这句话写进会议纪要。随后，他取出一份新拟定的文件草稿。
“这份《五地冬修改装配套件供货验收细则》，今天形成正式文本。蓝本就是天海提交的责任对照表。”
记录员把油印文件一份份摊开。
细则正文分为七项。旧壳必须先测量，偏心套按实测数选配；总成出厂要有质检单、排产单、货票和交接单；包装采用浸蜡油纸、油毡、硬木护角和草排；每一箱货都要有批号、箱号和封条记录。
附录里还列了故障处理流程。
站点发现断齿或后桥拉伤后，先封存机件，保留油样、断齿、绿卡和安装记录。供货方先派人到场，责任认定交由技术人员按记录复核。
康主任看着细则，补了一句：“质保金也要写进去。”
赵小云翻开天海合同：“天海每批留百分之五货款，春耕结束后按各站运行记录结算。”
“驻点费用呢？”郑主任问。
“天海自行承担。”顾念念说，“驻点工人的路费、岗位津贴和常用量具，由天海列入合同成本。”
赵小云在旁边补充：“质保金单独登记，冻结期间不挪作周转。”
郑主任点头：“照此印发。”
油印机在会场外的房间里转起来。纸张一张张送出，工作人员把新细则装订成册，再分给五地代表。
山北、谷阳、望湖、临河和泽州分别在收文栏签字。省一厂与联营组也各留一份。
会议开到下午，所有决定才写完。
郑主任在结论页上落款。
九十六套归天海，分三批交付；临河十四套另立合同；争议二十四套分开处理，十二套由省一厂按正规手续承接，十二套列入春标复评。
顾念念把结论页收进文件袋。
这份结果没有让天海拿走全部订单。九十六套却已经落到合同上，临河十四套也有了单独安排。十二套春标预留，给了省一厂继续追赶的机会，也给天海留下了凭运行记录再争的空间。
散会时，吴站长走过来，把山北旧机登记册交给赵小云。
“顾厂长，山北八套等第一批货。”
“明天把旧壳数据送来。”顾念念说，“数据齐了，配件才能下料。”
“行。”
吴站长转身离开。
陈国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新细则。他没有再说场面话，只把蓝皮章程夹进公文包。
“春标十二套，省一厂会照这套规矩来。”陈国富说，“到时候，省一厂和天海真刀真枪比一场。”
顾念念收好钢笔。
“天海等着。”
陈国富推门出去。
赵小云把文件袋抱在怀里，低声问：“九十六套排产，今晚就发回厂里？”
“今晚发。”顾念念说，“质保金冻结单也一并办好。”
许杨把最后一张会议纪要抄件装进牛皮纸袋。他停在桌边，手指压住封口。
“那十二套春标预留，要单独开一册运行底档。”
顾念念看向他：“你来做。”
许杨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记录员要空白表格。
会议室里，油印纸上的墨味还没散，十二套春标预留的栏格已经铺在长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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