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陈建华的账折进保证金
终评会散去不到半个时辰，康主任便让人把联营组的核查结果送到省城机械学会。
陈建华没有离开。他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手里捏着停权通知，旁边放着那份被扣下的个人报价单。
李队长带着两名公安人员走进来。
他先向郑主任出示公函，再把一份案情移交清单交给康主任。
“县公安局已经收到三册卷宗。”李队长说，“假通告、调拨记录、货运登记、收款条抄件和谷阳旧案材料，都按来源分别封存。”
康主任接过清单，翻到最后一页。
“陈二宝呢？”
“人在城南货栈。”李队长说，“他准备把余下旧件分散转运，已经被带回问话。”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陈二宝被两名公安人员带进来。他穿着旧工装，袖口沾着黑油，手腕上没有戴任何东西，却一直把两只手缩在身前。
他看见陈建华，脚步停了一下。
陈建华站起来：“二宝，货栈那几张底单——”
“陈建华。”李队长开口，“现在先回答公函上的问题。”
陈建华闭上了嘴。
康主任把联营组决定放在桌面上。
“经核查，陈建华在农机配件调拨期间，未经审批办理账外运输，冒用第二业务部名义收取货款，造成联营组账货不符。联营组决定，撤销你在联营组的一切经办权限。”
陈建华攥着停权通知，手背绷起几道青筋。
康主任继续念：“你的工作证、介绍信、调拨凭条和公章借调手续，全部收回。已经办理的货运和收款，由联营组另行清查。”
“康主任，我只是替组里催货。”陈建华说，“省一厂的货是我去提的，三批货也确实送到了站点。货没丢，账慢几天补上就行。”
康主任翻开内账。
“账上六百四十套，省一厂出库八百套。三批货运登记合计一百六十套，收货人、运输地点和现金收款都写在登记册上。”
他抽出两张收款条抄件，放到陈建华面前。
“这两笔现金没有进联营组账。”
陈建华看着纸页，喉结动了动。
“货款还在外面。”
“哪一家站点欠你的？”康主任问。
陈建华没有答。
康主任将那张两百元保证金凭据压在内账上。
“这笔锁料保证金原本由你私下交付，没有审批手续。临河事故发生后，已经转入先行赔付账。现在连同追缴回来的差额货款，一并用于临河返修和山北窝工损失。”
“那是我的钱。”
“你交钱时没有走联营组手续，后来也没有把账补齐。”康主任说，“临河先行赔付已经发生，钱先冲责任支出。”
陈建华伸手要拿凭据，康主任把纸按住。
“山北四辆卡车在农机站门口停了一天，站里提交了窝工记录。临河两台故障机封存复核，返修材料已经列出。钱从你的经办款里扣。”
李队长将另一份清单摆到桌上。
“陈建华，县公安局对你涉嫌冒用作废旧章发函、冒用第二业务部名义办理货运和收取现款、私运联营争议物资一事，已经并案立案调查。”
陈建华的手落回身侧。
“旧章不是我刻的。”他急着说，“货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调查会按单据和证言进行。”李队长说，“你先配合说明。”
陈二宝站在旁边，额头上渗出汗。他看了陈建华一眼，很快又低下头。
李队长转向他：“陈二宝，三批货运登记由你经手，货栈收款条也有你的签名。请你随我们回县局接受询问。”
“李队长，我只是跑腿。”陈二宝说，“货是华哥让我调的，钱也是他让我收的。”
陈建华猛地抬头：“你胡说什么？”
李队长抬手止住两人的争执。
“到了县局，把能说明的事按时间顺序写清楚。没写进记录的话，就当没说过。”
两名公安人员把陈二宝带向楼梯口。
陈建华还想追过去，李队长拦在他面前。
“陈建华，你也要一起走。”
陈建华脚下停住。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两百元保证金凭据，纸边已经被捏皱。
李队长伸手：“凭据留下。”
陈建华捏着纸没有松开。
康主任走过来，拿出移交清单：“这张凭据属于联营组核查材料。你要留副本，等登记后给你一份。”
陈建华把纸放到清单上。
李队长当场在材料袋外写下编号，封口盖上县局印章。
陈建华和陈二宝被带走后，走廊里只剩下几名整理账目的工作人员。
顾念念站在窗边，把九十六套排产表收进帆布包。马崇文从楼梯口上来，手里抱着一本厚草纸本。
“顾厂长，这是临河的检查书副本。”马崇文把本子递过去，“县局要求站里把采购、验收和故障经过逐项写清。我留一份给你。”
顾念念打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临河在采购时只看低价，未核对旧壳实测数据；安装时没有完成全套复检；发现故障后，先封存的手续也做得不够完整。
马崇文站在旁边，手掌压住本子边角。
“这几项我都认。”他说，“这课记在临河账上。”
“临河已经按规程封存。”顾念念合上检查书，“后面的十四套按新合同走。”
马崇文从怀里拿出一份盖章文本。
“十四套合同，我带来了。”
他翻到铭牌条款。
“春耕前，临河改好的十四台拖拉机，都挂天海的铜铭牌。以后机手报修，先报铭牌号，再报绿卡号。”
顾念念接过合同，递给赵小云。
“登记进临河专项册。”
赵小云翻开新册，写下临河十四套应急合同。马崇文在甲方栏签名，又盖上临河农机局的公章。
康主任看着合同完成交接，拿起另一份清册。
“陈建华经办权限已经移交。旧章、裁改表证、假通知和六封信的邮路材料，全部转县公安局。联营组只保留复印件和移交回执。”
李队长在门外回身：“顾厂长，许杨同志，三册卷宗的回执等会儿送回。”
“好。”顾念念答道。
天色已经暗下去。
许杨从会议室里拿出最后一只材料袋，袋面写着“谷阳旧案原件”。他把袋子交给李队长，双方在交接栏签字。
李队长收好材料，带人下楼。
马崇文也告辞离开。临走前，他又回头说道：“春耕前，临河等天海的驻点师傅。”
“按合同到站。”顾念念说。
楼道里的人慢慢散去。
赵小云把回执、排产表和合同分开装袋。她打开公文包夹层，取出许杨的测绘底稿，刚塞进去，一张折成四方的小纸片滑到地上。
顾念念弯腰捡起。
纸片展开后，粉色表格上的红字露了出来：省城数理逻辑与应用力学进修班报到推荐回执。
右下角的截止日期是腊月廿三。
今天是腊月廿六。
顾念念抬头看向许杨。
许杨站在窗边，手里还拿着一叠没有装订的会议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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