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有了继承人
莫斯科的算盘终究是打空了。
布军在赤塔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东边的王昆不讲武德，西边的波兰人又在疯狂捅刀子。
两头挨揍的滋味不好受，莫斯科那帮人稍一合计，决定把“和平诚意”端出来救急。
一辆插着白旗的吉普车，颠儿颠儿地开进了赤塔大帅府。
来的谈判代表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文化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斯文败类。
他从公文包里，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份停战协议草案。
“王将军，莫斯科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代表的中国话说得很溜，官腔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停火，赤塔以东我们可以划界自治。
大家做邻居，互不侵犯，甚至可以重新打通西伯利亚的贸易线。双赢的局面。”
王昆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皮沙发里，军靴直接翘在红木办公桌上。他压根没伸手接那摞纸。
副官顺势接过协议，搁在桌面上。
王昆斜着眼瞥了一下那花里胡哨的俄文封面，从兜里摸出一根古巴雪茄，咬在嘴里。
接着他拿起桌上那份“双赢协议”，随手撕下一大块封面。
“哧——”火柴划亮，点燃了那块纸。
王昆把烧着的协议凑到嘴边，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
剩下的半截被他随手，扔进脚边的黄铜痰盂里，次啦一声灭了。
金丝眼镜看傻了，脸上的肉直抽抽：“王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国际惯例的停战文书！”
“惯例个屁。”王昆拿下雪茄，掸了掸烟灰。
“你们布党签的字，跟八大胡同里窑姐儿发过的誓一样，天亮就算球。
今天签了字，明天缓过劲来就能撕了反咬一口。
老子没上过几天学，但老子不瞎。”
“你这是要把远东拖进火海！”代表急了，嗓门都劈了。
王昆不耐烦，冲门外偏了偏头：“丢出去。另外让广播站把调门起高点。”
代表还没反应过来，如狼似虎的警卫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扔出了大门。
没过十分钟，赤塔前线的大喇叭就响了。
播音员是用吼的：“大帅有令！布党毫无信誉，全是骗子！俄国人的血一天没流干，女皇就一天不屈服！为了罗曼诺夫，死战到底！”
战壕里那些被督战队机枪，指着后脑勺的白俄炮灰们，听着大喇叭里的口号，含着眼泪在胸前疯狂划十字。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地缘政治，他们只知道，这辈子算是焊死在战壕里了。
前线的炮灰在放血，王昆的后方正在疯狂“吸血”。
打赢了仗不抢劫，在王大帅的字典里等于犯罪。
他打着“保护沙俄帝国资产”的旗号，把昆仑军的工兵团全撒了出去。
这帮人干起活来，简直比蝗虫过境还干净。
不抢现大洋，不抢金银首饰。王昆要的是能生蛋的鸡。
兵工厂里的德国原装车床，拆！炼钢厂里的大型水压机，卸！
甚至连铁路机车修理厂里趴窝的火车头，都被巨型吊车硬生生吊上了平板列车。
所有的螺丝钉、图纸、甚至是厂房里的备用电缆，全被昆仑军打包装箱。
一列列满载重型机械的军列，拉响汽笛，轰隆隆地往南满的哈尔滨和元宝镇运。
那里有王昆新盖的大厂房，正饿得嗷嗷叫。
机器搬空了，留着地皮也没用。
王昆直接下令，把赤塔以西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给扬了。
工兵们在铁轨底下埋上炸药，一路火花带闪电，把枕木炸上天，铁轨被撬杠撬起，整段整段地拖走回炉炼钢。
什么互通有无，什么贸易通道？王昆压根没打算和莫斯科做生意。
这叫物理绝缘。
以赤塔为界，直到国境线。广袤的黑土地被王昆彻底改造成了“白俄特区”。
这里没有工厂，没有学校，甚至没有像样的城镇。
只有漫无边际的集体农庄和深不见底的矿区。
白俄要么老老实实在地里刨食、在矿井里砸石头，把产出全部上交；
要么就发一把老套筒，去赤塔的钢铁防线里当填坑的沙袋。
榨干每一滴骨髓，这是大帅对他们最深沉的“爱”。
这天下午，大帅府的内宅传出一阵惊呼。
从哈尔滨高薪聘来的德国老军医，收起纯铜的听诊器，擦着脑门上的汗，冲着王昆深深鞠了一躬：“恭喜大帅，公主殿下确实有喜了。”
安娜斯塔西娅坐在丝绒软铺上，喜极而泣。
她双手捂着平坦的小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感谢上帝。
罗曼诺夫王朝的血脉，终于在远东这片苦寒之地扎下了根。
王昆咧开嘴笑了。
感谢什么上帝，你应该感谢我。
他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小公主红扑扑的脸蛋，满眼都是“慈爱”。
有了这个孩子，相当于是生了一个“活体玉玺”。
只要这块肉掉下来，他王昆就不是什么占山为王的军阀了，他是名正言顺的“皇夫”，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摄政王。
这消息比长了腿跑得还快。
没出半个月，原本在远东各地观望、甚至躲在租界里当寓公的沙俄老贵族和旧军阀残党，全坐不住了。
正统的公主怀孕了，这意味着复国有了法理，有了大旗。
赤塔的专列趟趟爆满。
大帅府的会客厅里，一股子发霉的樟脑丸味儿和昂贵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几十号穿着旧式宫廷礼服的公爵、男爵，还有胡子花白的白俄老将军，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王昆今天没穿军装，随便披了件黑色的貂皮大氅，像个土匪头子一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最前面的一位老将军，颤巍巍地爬上前，撅着屁股，虔诚地亲吻了王昆军靴上的泥点子，嘴里叽里咕噜地歌颂着摄政王殿下的伟大。
“行了，都起来吧。”王昆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忠心我收到了，以后谁能吃上肉，谁去前线吃枪子，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在大帅治下，众生平等是不存在的。但只要你有用，就能活得像个人。
哈尔滨，南岗区的洋房区。
伊万是个步枪设计师。三天前他还在赤塔郊外的劳工营里挖冻土，啃着能硌掉大牙的黑面包，随时准备被拉去填战壕。
因为在花名册上填了个“机械工程毕业”，他被昆仑军的副官像挑牲口一样拎了出来，塞进了一列南下的闷罐车。
现在他坐在烧着暖气的小洋房里，感觉像做梦。
实木书桌上，铺着德国产的顶级绘图纸。右手边是一整套黄铜圆规和游标卡尺。
而左手边放着一个银质餐盘，里面是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全熟西冷牛排，外加一整瓶没开封的上等伏特加。
伊万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他抓起刀叉，切下一块带着血丝的牛肉塞进嘴里。
脂肪的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的那一瞬，这个一米八的斯拉夫汉子捂住脸，眼泪扑簌簌地砸在盘子里。
门锁嘎哒一声开了。
昆仑军的副官走了进来，身后站着两个端着花机关的卫兵。
副官把一叠俄文写的文件拍在桌子上，那是两款新式轻机枪的性能指标要求。
“大帅说了，英雄不问出处。”副官指了指桌上的牛排，又指了指图纸。
“好好画图，顿顿有肉，要酒给酒。只要你能把这枪弄出来，哈尔滨的白俄娘们随你挑。”
伊万还没来得及感恩戴德，副官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
“但要是干不出成绩，或者敢耍滑头……”
副官拍了拍伊万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骨头疼，“明天就送你回赤塔前线。”
伊万浑身打了个激灵。嘴里的牛肉还没嚼碎就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
连伏特加都顾不上喝，一把抓起桌上的铅笔，趴在了绘图纸上。
在这乱世里，脑子和体力，你总得有一个能被王大帅压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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