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最后一张残卷
天元武帝看向秦阳。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个少年。
那时的秦阳还远没有如今这般强大，甚至连天命宇宙真正的风暴都未曾触及，可他的眼神一直如此。
冷静。
锋利。
像是越到绝境，越能看清那唯一一条生路。
“你想做什么？”
天元武帝沉声问道。
秦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炼天身上，或者说，落在炼天与那具九玄真神分身本体之间。
此刻的炼天，已经不再像一个单纯的武帝。
无数灰白色神辉从真神分身体内涌出，沿着锁链、神柱、命纹，一点点灌入炼天躯体。那些光芒并不炽烈，甚至显得有些死寂，可其中蕴含的层次，却让整片镇压之地都在颤栗。
那是真神之力。
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哪怕被镇压了无数岁月，哪怕早已残破不堪，它依旧是真神层次的存在。
炼天站在那些灰白神辉之中，气息节节攀升。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血肉、经脉、骨骼，甚至连神魂轮廓都隐约映照出来。而在他的神魂深处，一道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黑影正在缓缓睁眼。
天元武帝看到这一幕，脸色更沉。
“他已经疯了。”
“不是疯。”
秦阳淡淡说道，“是贪。”
炼天似乎听见了这句话，猛然抬头，眼神阴冷。
“贪？”
“秦阳，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贪？”
“你一路走到今日，夺了多少机缘，杀了多少强敌，吞了多少本源？你能走到半步真神，难道靠的是清心寡欲？”
秦阳平静道：“我杀的，都是想杀我的人。”
炼天冷笑：“那又如何？到了我们这个层次，难道还分什么该杀不该杀？”
“错了。”
秦阳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时空大道无声铺开。
原本混乱崩塌的虚空，竟在他脚下短暂平复下来。
“当然要分。”
“我夺机缘，是因为我有命拿，也有命承。”
“你不同。”
秦阳看着炼天，声音不重，却像一柄刀，直接斩开炼天最后一层遮掩。
“你以为自己在吞真神。”
“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具身体为什么会让你融入这么多年？”
炼天眼神骤然一寒。
天元武帝也在这一刻猛然看向秦阳。
秦阳继续说道：“真神分身纵然被镇压，也不该如此轻易被一个武帝啃噬。你能做到这一步，不是因为你瞒过了它。”
“而是因为它也在等你。”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炼天身后的真神分身陡然震动。
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
像是沉睡在深海之下的古老巨物，终于听到了某个刺耳的名字。
炼天脸色微变，立刻抬手按住胸口。
可已经晚了。
一缕灰白神辉从他眉心深处渗出。
紧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那些神辉不再顺从炼天的牵引，而是反过来扎入他的神魂，像一根根无形细针，要将他的意志钉死在原地。
炼天眼底第一次浮现出惊怒。
“不可能！”
“我炼化了你这么多年，你的本源早已与我相融，你凭什么反噬我！”
他猛然转身，双手结印。
整片镇压之地的神柱同时亮起。
无数大道锁链剧烈绷紧，疯狂镇压那具真神分身。可那具分身并未真正起身，只是胸膛深处传来一声低沉震鸣。
咚。
像心跳。
又像一座古老宇宙的门，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
咚。
第二声响起时，炼天体表已经裂开无数细密纹路。
灰白神辉从裂缝中照出，使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人，反而像一尊即将被内部撑碎的瓷像。
天元武帝失声道：“分身意志在苏醒！”
秦阳眼中神光流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炼天与九玄真神分身纠缠太深。
若秦阳一开始就强行出手，炼天必定会以残卷为饵，甚至牵动九玄分身本体同归于尽。到时候别说夺取最后一卷，整个天命宇宙核心封印都可能被炸穿。
可现在不同。
炼天想吞九玄分身。
九玄分身也想吞炼天。
两者神魂互相撕咬，原本混成一团的气息终于露出了清晰界限。
那便是秦阳的机会。
“师尊，稳住封印。”
秦阳开口。
天元武帝没有迟疑。
命运大道瞬间自他身后升起，化作一片浩瀚星图，强行压住四周即将崩塌的镇压神柱。
秦阳则一步踏出，身影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炼天身前。
炼天猛然抬头，眼中杀机暴涨。
“滚开！”
他一掌拍出，掌心之中竟同时涌出炼天本源与九玄分身神力。
那一掌还未真正落下，秦阳身前的虚空便已经开始塌陷。
可秦阳只是抬眼。
时空大道轰然展开。
掌印落下的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不是被阻挡。
而是那一片时空被秦阳硬生生拖入另一种流速。
炼天的动作在秦阳眼中变得迟缓。
秦阳并指如剑，点向炼天眉心。
“你想成神？”
“那我先替你把这份神缘剥开。”
嗡！
天命书自秦阳体内浮现。
残缺的书页在他身后展开，命运神纹、气运烙印、岁月痕迹、时空光辉同时交织。
一页页天命书残页翻动，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手，在这一刻翻阅炼天的一生。
炼天的神魂剧烈震荡。
他立刻明白秦阳想做什么，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你敢分割我的神魂！”
秦阳冷冷道：“你和它连在一起，我自然要切开。”
“秦阳！”
炼天怒吼，体内气息疯狂爆发。
可几乎同一时间，他神魂深处那道九玄分身意志也动了。
一只灰白色的眼睛，缓缓在炼天眉心之后睁开。
那只眼睛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像是天地看着尘埃，真神看着蝼蚁。
下一刻，一道古老意志直接撞向秦阳。
“天命书……”
那声音并不完整，却让天元武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秦阳识海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那是真神层次的神魂侵蚀。
仅仅一道残意，便像要将他的神魂拖入万古深渊。
可就在那道意志即将触及秦阳神魂核心时，天命书猛然一震。
哗啦！
书页翻动。
一道道天命神光垂落，直接将那股九玄残意挡在外面。
秦阳眼神冰冷，指尖继续向前。
“现在醒？”
“晚了。”
他的手指终于点在炼天眉心。
轰！
炼天整个人猛然僵住。
随即，一道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声，从他体内传出。
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两个意志同时被撕裂时发出的咆哮。
炼天的神魂被秦阳强行定住。
九玄分身残意则被天命书神光逼出一部分。
两者原本交缠在一起，如今却像两条被拧成死结的锁链，被秦阳以时空大道固定，以命运大道寻线，再以天命书之力一寸寸切开。
炼天痛苦得浑身颤抖。
“秦阳！”
“你坏我万古大计，我要你死！”
秦阳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你先活下来再说。”
话音落下，天命书骤然扩大。
一页镇炼天。
一页镇九玄。
两道天命神页如同两方天地，分别压在炼天神魂与九玄残意之上。
整个镇压之地都在这一刻轰鸣起来。
可就在秦阳即将进一步镇压时，虚空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镜鸣。
铮！
古神镜动了。
那面原本沉寂的古老神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神光。
镜面之中，仿佛映照出无数破碎纪元。
下一刻，一道足以洞穿武帝神魂的镜光，直奔秦阳而来。
天元武帝脸色一变。
“秦阳，小心！”
炼天却在痛苦中大笑起来。
“古神镜乃真神兵，你以为夺了古天机一点权柄，便真能掌控它？”
“秦阳，今日你还是要死！”
镜光落下。
秦阳却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一枚古老镜纹缓缓亮起。
那是从古天机处夺来的权柄。
不完整。
却足够在关键时刻，撬动古神镜的一丝迟疑。
秦阳抬头，看向那面神镜。
“古神镜。”
“你到底是要替炼天杀我，还是替旧主镇九玄？”
这一声落下，古神镜狠狠一颤。
杀向秦阳的镜光，在距离他眉心只剩三寸时，突然偏移。
轰！
镜光擦着秦阳身侧掠过，狠狠轰入炼天与九玄分身之间。
炼天的笑声戛然而止。
九玄残意也第一次传出一丝波动。
秦阳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听他的。”
他一步上前，天命书与古神镜同时震动。
炼天和九玄分身之间的平衡，被秦阳硬生生推向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状态。
炼天无法吞掉九玄。
九玄也无法完全夺舍炼天。
双方各占一半，互相撕咬，互相拖拽，谁也无法真正压过谁。
而秦阳的目光，则落在炼天胸口深处。
那里，一张残破而古老的书页，正在灰白神辉与炼天本源之间沉浮。
最后一张天命书残卷。
终于出现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835/3519461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