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您和他长得很像
几乎是瞬间,林听颂就认出了他。
孟景言的父亲,孟氏集团如今的掌舵人。
她合上书放在一旁,看着对方走到柜台前,与从厨房闻声出来的林可打了个照面。
“您好,吃点什么?”林可脸上立刻挂上招呼客人的热情笑容,目光快速扫过孟安青,心里也暗自讶异了一下这位客人的气度不凡。
孟安青的目光在墙上那张手写的、略显朴素的菜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林可,“一盘牛肉香菜馅的饺子。”
“好嘞,您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林可应下,转身回了厨房。
孟安青没有立刻找位置坐下,而是用他那双历经世事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家小店。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桌椅是简单的原木色,墙上贴着些泛黄的老照片和手写菜谱,透着一种朴实温馨的生活气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个安静看书的女孩身上。
她似乎并未因他的出现而有任何异样,在他打量店面时,她已经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书本上,坐姿端正,像一株独自绽放的幽兰,与周遭环境既融合,又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饺子很快上桌,热气腾腾,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林可手脚麻利地给孟安青倒了一壶店里免费提供的、自家炒制的大麦茶:“您慢慢吃,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孟安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放入口中,咀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味。
一直没说话的林听颂,就在这略显沉闷的安静中,忽然抬起头,看向正在擦桌子的林可,声音清浅地开口:“妈妈,今天的菜,你是不是忘了去取?”
林可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哎呀!你看我这记性!”
她拍了拍脑门,有些懊恼,“昨天下了那么大的雪,送菜的小王不小心把脚崴了,早上打电话来说今天没法送货,得咱们自己跑一趟去取。我这一忙,就给忘了!”
“那您快去吧,”林听颂催促,“这会儿路上车少,一会儿晚高峰该堵了。我自己在店里看着就行。”
“对对对,我现在就去,骑三轮车过去,快得很,一会儿就回来。”林可解下围裙,匆匆穿上外套,又叮嘱道,“听听,你看着店,记得收钱啊。”
“知道了,妈,路上小心。”林听颂应道,目送着母亲推开门,骑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店门“吱呀”一声轻响,重新合上。
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巨大的寂静笼罩着一切,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一步一顿,机械的切割着这凝滞的时空。
林听颂没有再看孟安青,也没有再看书。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茶水清澈,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直到,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同时,一壶冒着热气的茶,被轻轻放在了她的对面。
“我能坐这里吗?”孟安青开口虽是问句,却更像是一个通知。
“您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林听颂缓缓抬头,声音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通透,“我妈妈已经被我支走了,您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孟安青的眉梢地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安静、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孩,竟然如此敏锐,
“你很聪明。”他说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林听颂却摇了摇头,唇角牵起弧度,“是您和他,长得很像。”
这个“他”,不言而喻。
孟安青脸上的表情,因为这直白的指认,有了一瞬间的割裂。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盖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放下茶杯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这反而让他身上那种久经商场的、不易亲近的、带着精明算计的商人气息更加明显。
“他不喜欢别人这么说。”孟安青缓缓说道,话里话外都夹杂着一种对儿子的了解,也带着一种隐隐的、对父子关系的复杂界定。
林听颂在孟景言身边待了将近一年,即使孟景言从不主动提起,她也多少能感受到他们父子之间那种疏离、对抗又牵绊的复杂关系。
孟景言身上那种时而流露出的、对家族事务的厌烦和抗拒,对“孟”这个姓氏所承载的沉重责任的抵触,很大程度上,都源于与眼前这位父亲的角力。
她对此不置可否,因为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评价。
孟安青的目光再次扫过这家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小店,“这个店,赚不了多少钱。”
他一开口便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对普通人营生的、或许并无恶意、却依然刺人的评判。
林听颂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因为被评判家业而流露出半分羞赧或不安。
她轻轻开口,不卑不亢的坦然道:“跟孟董动辄几亿、几十亿的大单子相比,自然是比不了的。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让我和妈妈在这座城市里安稳生活,供我读书,偶尔还能有些盈余,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孟安青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听着她这番平静却有力的话语,眼底深处,那抹沉色又加深了几分。
这女孩儿上没有他预想中的怯懦、讨好,或是急于攀附的野心,反而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对自身生活方式的坦然和坚守。
这让他准备好的那些,关于门第、差距、现实的说教,一时间竟有些难以出口。
但孟安青毕竟是孟安青。
他很快就调整了策略,或者说,他本就没打算绕太多弯子。
他今天来,就是要将某些话,彻底说清楚,将某些可能性,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放下茶杯,近乎冷酷的决断:“即使沈孟两家的婚事作罢,”他缓缓说道,“孟家,也绝不会允许一个……不清白且家世普通的姑娘进门。”
他的目光,像是带着透视功能,试图穿透林听颂平静的外表,直刺她心底那块最隐秘、最疼痛的伤疤。
林听颂的目光里,映出对方那张与孟景言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冷硬无情的脸。
她并不意外。
即使孟老爷子动用了力量,将她的过去捂得严严实实,但对于孟安青这样的人物来说,真想查点什么,尤其是查一个可能威胁到他儿子、影响到孟家清誉的女孩,简直易如反掌。
他能知道沈星澈从徐泽川那里知道的、用来威胁她的那些把柄,她一点不奇怪。
对于孟安青和沈星澈来说,她有没有真的被玷污清白,并不重要。
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在这些人眼里,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或者说,衡量一个人是否有资格进门的标准,是如此简单粗暴,又如此肮脏。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被刺痛的情绪。
林听颂慢慢伸出手,拿起桌上那壶孟安青放过来的茶,动作平稳地,为对面那只空了一半的茶杯,重新续上热气腾腾的茶水。
水线细长,注入杯中,发出轻微的、悦耳的声音。
“是吗?”她轻轻反问,“您既然这么了解您的儿子,怎么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快两个月了。”
林听颂用一种不给他任何发挥余地和施加压力空间的方式,将他所有准备好的、居高临下的警告和审判,都轻飘飘地挡了回来,甚至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孟安青盯着林听颂,第一次在这个年轻女孩面前,感到了一种失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设想过她可能会哭泣,会哀求,会试图解释,会搬出孟老爷子或者孟景言来对抗。
唯独没想过,她会如此平静地坐在他对面,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将他所有的后续话语,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孟安青的脸色,沉了下去。
而林听颂,说完那句话后,便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回面前那本摊开的专业书上,仿佛刚才那场简短却暗流汹涌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她纤细的指尖,轻轻翻过一页。
她穿着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坐在一家陈旧的小店里,面前摊着厚厚的专业书籍。
身上也没有那些名媛千金的骄矜或刻意训练出的优雅,只有一种干净的、沉静的、甚至带着点书卷气的朴素。
可她面对他时,不卑不亢,逻辑清晰,态度坦然,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清高。
她承认与孟景言的过去,也明确划清了与孟家未来的界限。
这种不在意,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力量。
“你很清醒。”孟安青最终说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
“我只是比较清楚自己是谁,想要什么。”林听颂下逐客令,“孟董,饺子快凉了。”
孟安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专注看书的侧影,竟莫名地让他想起孟景言母亲年轻时的某个瞬间。
那个女人,也曾有过这样纯粹而倔强的眼神,只是后来……
他压下心头的不悦,而后站起身。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1836/3519220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