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以前的自己

桑恩没有躲。

一道火焰凝成的龙形从桑恩掌心咆哮而出，炎龙破的赤红光芒撞上枯萎术的幽绿，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刺眼的光焰。

两股能量互相撕扯，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冲击波将花坛边缘的落叶卷得漫天飞扬。两人实力相当，这一撞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桑恩不是一个人来的。

火光尚未散尽，桑恩身后两名队员已经动了。

驶卷使冲击擦着秦无量的肩头掠过，逼得他不得不往旁边闪了半步。

秦无量连续打出两道枯萎术，一道抵消了桑恩紧随而至的炎龙破，另一道逼退了正试图从侧面逼近的队员。

但他只能逼退一个方向，第三小队的阵型配合显然经过反复演练，三名队员在桑恩的掩护下交替穿插，进攻、封堵、策应，节奏紧凑得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他的防御屏障刚挡住左侧的驶卷使冲击，右侧又是一道攻击擦着他的耳廓飞过。

驶卷使消耗已经明显快于桑恩，每一次不得不分神应对侧面攻击的时候，桑恩的炎龙破就会紧跟着压上来，逼他正面硬接。

他且战且退，一步一步往地下水道入口的方向挪，余光死死锁定着井盖的位置。只要能冲到那里，掀开井盖钻进去，地下水道的岔路他闭着眼都能摸清。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桑恩抓住了机会。

果断放弃对波，身形猛然前冲，选择近身。

秦无量的视线刚从地下水道收回来，抬眼便看见一道赤红的火焰裹着桑恩的拳头朝自己面门砸来。

他仓促架起防御屏障，却被桑恩一记膝撞击散了重心，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桑恩收回拳头，退后一步。第三小队的队员们已经围拢上来。

秦无量没有狡辩，没有再试图解释，他只是沉默地垂下眼，让束缚咒的绳索层层叠叠地缠上自己的手腕。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防御组的信任、副队长的袖章、暗黑大帝的任务，全都碎在了这片月光底下。

“押走。”桑恩收回手，炎龙破的余焰在他指间跳跃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

……

第二天，训练场的窗户外面又站了好几个女生。

焰王不是没注意到，他只是懒得往那边看。

以前这些目光追的是艾瑞克，后来追过陈远，现在倒盯上他了。

谁爱看谁看，跟他没关系。

他站在长桌前，面前整整齐齐排着一列蜡烛，从桌沿一直延伸到墙边。

这是焰王的日常训练项目，远程魔法攻击范围测试，用磷火幽冥点燃蜡烛，点得越多，攻击覆盖面越广。

他打了个响指，磷火从指尖跃起，弯腰蓄力，一道火光贴着桌面无声掠过。

整排蜡烛齐齐窜起火苗，一朵接一朵。

窗外的尖叫声差点把窗框震下来。

“焰王好帅——！”“太强了吧全点亮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他打响指的样子！”“冷酷型男才是王道你们懂不懂！”

最前面扎马尾的那个使劲拍着窗台，嘴里翻来覆去就是“天哪天哪天哪”。

后排有个矮个女生被挡得严严实实，使劲踮着脚也没看清，急得拽着前面的袖子直晃：“怎么样怎么样？全点了吗？”

“全点了！一根不剩！”

“我就知道！”

几个人兴奋得像是她们自己通过了测试。

“训练结束。”熇炎朝队员们点了点头，下令结束了这一天的训练。

几个萌战士队员开始收拾桌上的蜡烛。

有人拿毛巾擦汗，有人活动着发酸的手腕，坐在前排的一个队员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焰王，试探着问了一句：“焰王，一起去餐厅吃饭吧？”

焰王抱着双臂，后背抵着墙，眼睛都没睁开：“不需要。”

那队员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手还保持着招呼的姿势，收回来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旁边有人赶紧打圆场，说那我们先去吃，给你带一份回来。

焰王没接话。那队员被同伴拽着往外走了几步，又不死心地回过头来：“你要是想留下来练，我吃完饭过来陪你一起。”

“不需要。”焰王的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甚至连拒绝的姿态都懒得换。

那队员终于不再问了。

他朝同伴们耸了耸肩，挤出一个“你们也看到了我尽力了”的苦笑，跟在人群后面走出了训练场。

窗外的女生们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连拒绝别人都这么帅……”

熇炎皱起了眉。

他穿过正在散去的人群，走到焰王面前。焰王还靠在墙上，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焰王，为什么你总是要自己一个人？”

熇炎的语气不重，但也不是商量的口吻：“一个人的力量再大，毕竟是有限的。拥有伙伴们团结在一起，才可以发挥出无所比拟的强大能量。

就像一根筷子跟一把筷子相比。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却不易断。”

焰王终于睁开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从指尖窜起，落在熇炎手上那一把筷子上，筷身迅速变黑、卷曲。

“扯不断，我就烧掉它。”

熇炎低头看着手上被烧焦的筷子，沉默了片刻。

这小子是不是有毛病？他刚才说的是折筷子的事吗？他把那股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眼。

“折筷子不是重点。”

他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稳：“我只是想告诉你，团结力量大。”

“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焰王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冷，目光平视着前方，没有看熇炎，也没有看窗外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女生。

“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只靠我自己的力量，就立下过许多战功，根本不需要伙伴。

伙伴这种东西，是能力弱小的人才需要的。”

他说完推开了训练场的后门。门在他身后重重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训练场里只剩下熇炎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已经烧成焦炭的筷子，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倔脾气，和当年的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也曾经觉得靠自己的力量就足够了，伙伴是累赘，老师只会苛责他，所以他离开萌学园，投靠暗黑大帝，在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

后续被无间道吸走了能量，陷入低谷，加上钱进老师的坦白，他才明白了以前的自己是多么愚蠢。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熇炎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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