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安全屋
陈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传送戒指最后一次亮起时，他出现在北楼侧面的一条窄巷里。
脚下是湿漉漉的青石板，头顶是老墙伸出的檐角，雨水顺着破碎的瓦片滴下来，砸在他肩膀上。
左胸下方的伤口还在渗血，整个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
他咬着牙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身体一歪，肩膀撞上墙壁，闷哼了一声。
“那边有动静！”
两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来。
陈远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光柱后面是两个熟悉的身影，是坚尼和谜亚星。
“陈远？！”谜亚星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手电筒往陈远身上一照，脸色当场就变了，陈远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大半，左肩下方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坚尼紧跟着冲上来，二话不说把陈远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扭过头冲谜亚星低吼：“快！搭把手！”
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陈远，沿着墙根的阴影快速移动。
坚尼边走边骂：“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去烧了他！”
谜亚星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陈远伤口上，推眼镜的手指微微发抖。
陈远想说点什么，但嗓子眼只挤出两个字：“没事。”
那声音虚弱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安全屋设在食堂后面的一间旧储藏室，夹在锅炉房和围墙之间，位置偏，入口被一堆废弃的桌椅挡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坚尼拨开那些桌椅，用肩膀顶开铁门，谜亚星扶着陈远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挤了几十个学生，有的靠墙坐着，有的蜷在角落里打盹，几盏应急灯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
附近还有一些人巡逻警戒。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地上铺着几条从食堂搬来的桌布，上面躺着几个缠着绷带的伤员。
蓝宝刚治疗完一名伤员，扭头就看见坚尼背着陈远回来了。
“远哥！”蓝宝几步冲到陈远面前，看着他胸口那团触目惊心的血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坐下！快坐下！”
他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箱子里翻出绷带和药水，半跪在陈远旁边，双手泛起绿色的治愈魔法光芒，贴上伤口。
温热的能量涌进去，血流慢慢止住了，但伤口太深，根本不可能立刻愈合。
蓝宝额头冒汗，催动了更多的驶卷使，手都在微微发抖。
周围的学生们看见被架进来的人是陈远，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有了波动。
角落里一个女生最先认出了他，小声惊呼：“是陈远会长！”
这个名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面，安静的安全屋里顿时有了动静。
靠墙的几个学生纷纷直起身子，有人惊喜地喊“陈远会长回来了”，有人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陈远身上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上时，惊喜的表情还没绽开就僵在了脸上，喜悦像退潮的海水一样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揪心的沉默。
他们不敢出声打扰蓝宝的治疗，只能站在四周，伸长了脖子看着蓝宝手上的绿光和陈远紧闭的眼睛。
有个扎马尾的女生把手攥在胸口，眼眶已经红了——是陈远在北楼把她从两个暗黑族手里拽出来的，当时陈远头也没回地说“往食堂跑”，现在那个沉稳可靠的人，嘴唇发白地躺在地上，衣服上的血比刚才又洇开了一片。
坚尼看看陈远紧闭的眼睛，又看看蓝宝凝重的表情，整个人焦躁得坐不住。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自己手心里。
谜亚星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
过了一阵子，陈远伤口的血止住了，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蓝宝脸色发白，擦了擦额头的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手上的光芒始终没有断过。
陈远靠着墙壁，睁开眼看向坚尼和谜亚星，声音沙哑但简洁，是暗黑大弟，防御太高，硬碰硬破不了防，被打中一剑，用传送戒指脱身。
他没说自己一个人扫了多少暗黑族，也没说自己救了多少学生，只是把和暗黑大弟交手的经过客观地讲了一遍。
众人看着他身上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谁都不是傻子。能让他都吃这么大亏的对手，刚才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不敢想。
莉卡听说陈远回来了，也是急匆匆的从巡逻队抽身，看着受伤的陈远，心疼的她都说不出话，安静的走到陈远身边照顾他。
与此同时，萌学园外。
天空下着暴雨。
小巷深处一间废弃仓库里，铁门锈迹斑斑，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潮湿的气味。
两女经过这么一跑，肚子都饿了。
乌克娜娜从包裹里翻了翻，只找出几件衣服和一些零碎的东西，没有吃的。
她皱了皱眉，看向门外，暴雨还在哗哗地下，整条街都被雨幕模糊了，店铺早就关了门，根本没法出去找吃的。
“我找找。”
乌拉拉翻了翻自己的小背包，忽然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袋，举起来晃了晃，“找到了！之前做的小熊饼干，还剩一些！”
她打开布袋，饼干的边缘已经软塌塌的，表面的小熊纹路也有些模糊了，明显是放了太久受了潮。
她的嘴角刚翘起来又垮了下去，撅着嘴念叨“都潮了，不好吃了”。
话没说完，乌克娜娜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潮了的饼干没有了酥脆的口感，带着一股淡淡的湿气，但乌克娜娜咽下去之后抬起头，看着乌拉拉笑了。
“好吃。只要是妹妹做的，都好吃。”
乌拉拉愣了愣，然后嘴角重新翘了起来。
她从布袋里又拿了一块递给姐姐，自己也拿了一块。
两个人坐在墙角，就着外面哗哗的雨声，一口一口地吃着受潮的小熊饼干。
布袋里的饼干越来越少，但乌拉拉觉得心里暖烘烘的，比刚出炉的饼干还暖。
外面的暴雨敲打着铁皮屋顶，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雨水从屋檐上倾泻下来，在地上溅起一片白雾。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间小小的仓库和她们两个人。
乌克娜娜把最后一块饼干递给乌拉拉，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靠在墙上望着门外被雨幕模糊的街景。
她的目光放得很远，像是穿透了这间破旧的仓库，穿透了这场暴雨，落在了某个很远的、阳光明媚的地方。
“到了人类世界，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去找爷爷，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找一个安静的小镇，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找工作，你可以继续上学，可以去人类的学校，交普通的朋友，不用学魔法，不用面对那些危险。”
她的声音变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碎一个刚成型的梦，“我们种点花，养只猫，每天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乌拉拉安静地听着，手里的饼干被她捏成了小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乌克娜娜。
“可是姐姐，在这之前，我们应该先把暗黑大帝打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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