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送她香水
五天后，季序邀请沈砚霜参观他的药剂工厂。
工厂选址在含雁白星域的一颗改造行星上。
整颗星球被掏空成垂直的工业蜂巢，千万条管道正在有序核输送原料。
沈砚霜到的时候，季序已经在厂区门口等着了。
他穿了一身白色防护服，见沈砚霜来了，也给她安排了一身。
等沈砚霜穿戴好设备，季序就领着她开始往里面参观。
“沈女士，这边请。”
“厂房刚完成初步改造，还没来得及收拾利落，你别介意。”
沈砚霜跟着他走进厂区，视线扫过那些正在调试中的设备。
机械臂在轨道上滑行，焊枪的蓝光一闪一闪，几个机器人技师正蹲在控制台前核对数据。
沈砚霜问：“族人都安置好了？”
“嗯，都安置好了。”季序欣然一笑：“比我想象的顺利得多，核心族人都顺利接到了中曜境内的几处庄园。大家刚搬过来，多少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就好起来了。”
他顿了顿，“说真的，我没想到咱们中曜的转移效率这么高。前后不到36个小时，核心族人全部安全落地，连带实验室的关键设备和药剂配方，一样都没落下。”
沈砚霜笑了一声：“你也不用太意外。中曜现在有一半骨干都是从北辰策反过来的，针对家族整建制转移这种事，我们做了不止一次，流程早就磨出来了。”
季序摇头失笑：“这倒是实话。我从前只觉得中曜军力强，没想到行政手腕也这么利索。”
沈砚霜：“关键是你们季家上下配合得好，没有一个环节掉链子。”
“主要还是瑶瑶调度得好。”季序夸赞道。
“她伤还没好利索，躺在床上一边挂着点滴一边在通讯器上指挥族人整理物资清单。”
“我劝她歇会儿，她担心配方落到北辰手里，硬是不肯闭眼。”
沈砚霜不由莞尔：“你这个妹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那是。”季序眼底的骄傲藏不住。
两个人沿着厂区的主干道往里走，转过一道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半开放式空间，很开阔，头顶透明的能量玻璃，恒星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亮了下方整片药圃园。
成千上万的植株幼苗在智能种植矩阵中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清苦的药草气息。
机器工人正在矩阵间穿行，有的在调整光罩的倾角，有的在往营养液槽里添加制剂，有的在修剪植株的侧枝。
角落里还有几台银白色的机器，正在用一种很柔和的方式给植株播放特定的声波频率，据说能促进某些有效成分的积累。
“这是药剂原料的培育区。”季序抬手示意，“挪了一部分核心种株过来，目前长势比预期的好。”
沈砚霜蹲下身，隔着防护手套轻触一片幼叶。
“我真没想到，季家制作药剂是从培育药材开始的。我一直以为你们是直接采购原料来加工。”
“从种子到成药全链掌控，难怪季家的药剂向来是市面上独一份的。别家就算拿到了配方，也仿不出同样的效果。”
季序笑了笑，没有否认。“原料的品级决定药效的上限。我们培育的这批‘霜脉草’，生长周期比传统方式缩短了四成，有效成分含量反而高出两成。”
他引着沈砚霜继续往里走，穿过培育区，进入一片被感应门隔开的区域。
门一开，一股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视野里出现了一排排银白色的萃取罐，罐体表面跳动着幽蓝色的数据光流。
“这里是前处理车间。”季序说，“刚完成联调，明后天就能试运行了。”
沈砚霜走近一台萃取罐，透过观察窗看见内部的螺旋结构正在缓慢旋转。
“这套设备看着不像市面上流通的型号。”
“这是我根据需求自己改的。”季序介绍，“市面上买的设备最多只能保留六成活性成分，我重新设计了离心腔的结构，配合特殊的温控算法，理论上能把保留率提升到九成以上。”
沈砚霜话锋一转：“舒瑶好点了吗？”
“好些了。”季序边走边说，“拆线之后恢复得很快，已经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不过彻底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毕竟伤了腹腔脏器，至少还要静养两到三周。”
这时，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说到这个，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什么？”
季序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瑶瑶那天跟我说，她昏迷前吃了你给的药，精神核的枯竭感在几息之内消退了大半，身体的自愈性也提高了几成。”
“我当时以为是普通的S级能量补剂，没太在意。后来我给她做术后恢复方案的时候，发现她的精神力恢复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将近一倍。”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沈砚霜：
“我反复问过她好几遍，她坚称自己只用了你给的那一颗药。所以我冒昧问一句：你当时给她服用的，到底是什么药剂？”
沈砚霜没打算瞒他，索性从空间钮里取出一颗回气丹交给他。
季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莹白如玉的药丸。
先凑近闻了闻，眉头从舒展变成微蹙，从微蹙变成紧拧。
几秒钟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压不住的震惊。
“这……”
“我能拿去分析一下吗？”
沈砚霜点了点头：“好。”
季序捧着那颗药丸，走进了一间实验室，来到一台分析设备前面，将药丸放进样本槽进行扫描。
前方的立体投影上，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
他盯着那些数据，瞳孔微微放大。
“这颗药的成分结构，我看不懂。”
沈砚霜挑眉。
“我不是说它复杂。我是说它的分子设计方式……跟我见过的所有药剂体系都不一样。”
“它用了五条完全独立的能量传导路径来协同作用，五条路径在终端汇聚时还能产生共振增幅，让药效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指数级提升。”
他转过头，眼神灼灼：“这种设计思路，至少领先我们现有的药剂学理论体系三个世代……”
沈砚霜知道葡萄给的药丸不简单，但能让一个顶尖药剂师惊叹成这样，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故作疑惑：“有这么神奇吗？”
季序深吸一口气：“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太绝了！沈女士，你认识那位药剂师吗？”
沈砚霜摇了摇头：“不认识。这颗药是我意外得到的孤品，一共没几颗，舒瑶当时伤重，我给她用了一颗。”
季序的表情明显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燃起新的希望：“那……你还有剩下的吗？哪怕一小片也行。”
沈砚霜直接从空间钮里取出那包剩余的赤瑶仙芝。
之前给萧南玉炖汤剩下的，还剩大约30多克，放在一只透明密封袋里。
赤色的切面仍然湿润，那股浓郁的药香在打开的瞬间充盈了整个实验室。
“这个好像是主要的制作原料。”
季序的呼吸在那一刻明显停了一拍。
“就是这个……”
他走近一步。
“这个……比那颗药丸里的气息浓郁得多。不止一个等级。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他看向沈砚霜，眼底的渴望完全溢了出来：“沈女士，我可以……看一眼吗？”
沈砚霜将密封袋递过去。
季序将菌肉放在实验台上，俯身凑近，他屏着呼吸，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那截菌肉的纹理。
“这不像是星域里能长出来的东西。能量结构太原始了，原始到……像是直接从矿脉里凝出来的。”
“沈女士，不瞒你说，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精神力枯竭后，能极速恢复的药剂，选了上百种药材来做配比，最好的结果也只能让枯竭期的恢复时间缩短两成。”
“可这颗药，不，是这截药材，它的能量层次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他抬起头，眼底的渴望近乎灼人。
“这东西，能给我做研究用吗？不用多，一小块就行。”
“如果能用它做母本，尝试组织培育，我不敢说一定能成功，但至少有九成把握，能让它在中曜的土壤里重新活过来。”
“如果培育成功，用它作为核心成分研发恢复剂，那星际兽人因为精神力枯竭而崩溃的问题……或许就能找到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知道这个请求有些唐突。这颗灵芝是你的私人物品，价值无法估量。我只是想……如果你愿意，我想试着培育它。”
沈砚霜安静地听完，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把握有多大？不是培育成功，是培育成功之后，研发出可量产、稳定、经过临床验证的恢复剂，而不是停留在实验室阶段的东西。”
季序迎上她的目光：“九成。培育成功是第一个坎，迈过去之后，研发和量产对我来说反而没那么难。”
“季家的药剂产线有完整的中试体系和临床验证流程，只要母本稳定，我有信心在一年之内拿出可上市的成品。”
沈砚霜看着他，没有立刻答话。
良久，她将密封袋往前推了推。
“整袋给你。”
季序怔住了：“沈女士，这——”
沈砚霜打断他：“季首席，你刚才说，有了它就能研发出恢复剂。我看重这个结果，远胜于留着一截药材。”
“中曜的战场上，每年都有无数士兵因为精神力枯竭而倒在敌人后面。如果能用这30几克灵芝换一条稳定的恢复药剂生产线，这笔账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
季序很眼馋那块菌肉，但他沉思片刻后，还是慎重地收回了手。
“沈女士，这礼太重了。我不能白拿。”
沈砚霜笑了一下：“那就当季家未来药剂量产之后，给中曜军方独家供货权，加一个长期协议。你出技术，我出原材料，收益对半分成。”
“好！”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聊了些药剂产线初期布局的细节。
走到厂区门口时，季序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只细长的琉璃瓶，递到她面前。
瓶子不大，款式复古优雅，瓶身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呈极浅的青色。
“是什么？”
“这是我自己调制的香水。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
他难得迟疑了一下。
“我们那边有个习惯，初次合作圆满达成的时候，送一瓶自己调制的香给合作方，算是一个仪式感。”
季序说着，耳根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红。
他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是无害的。我加了少许茉莉雪芽的提取物，有轻微的精神安抚效果。平日里压力大的时候抹一点在手腕上，能让人平静一些。”
沈砚霜接过那只瓶子，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来，带着青柠特有的明亮和微涩，尾调里藏着若有似无的草木甘甜，干净得不带任何侵略性。
青柠调香水
“很好闻，谢谢。我会用的。”
她把瓶子收好，抬眸看了他一眼。
季序被她这一看，耳根那层薄红又深了一分，却还是端着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那……不打扰你回去了。”
“嗯，下次见。”
沈砚霜转身走向悬浮车。
走出几步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季序的声音，莫名的有点自然：“沈女士。”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季序站在厂区门口的恒星光里，白色修身的防护服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欲言又止，最后临时找补了一句：
“你救了瑶瑶的命，又帮我们安顿下来，家主说想请你来家里吃顿便饭。”
沈砚霜看了他片刻，笑了一下：“好。替我谢过季夏月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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