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季家的投名状
说实话，沈砚霜被季舒瑶的魄力惊到了。
这可远远超过了沈砚霜的预期，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雌性的分量。
“季小姐，你说举族归附，这话的分量你清楚吗？”
“季舒瑶迎上她的目光，“清楚。我不是头脑发热才说这话的。”
“季家祖祖辈辈在北辰扎根，眼下族人有三百七十余口，核心产业涉及精神力相关药剂研发和治愈师培训体系两大板块。”
“迁族不是搬几箱行李那么简单，意味着放弃北辰境内全部不动产、全部政商关系、全部祖业积累。”
她顿了顿，“可这些东西，在苏季川对我动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值钱了。”
沈砚霜眸光幽深：“你倒是看得通透。”
季舒瑶轻轻昂首：“没办法，我们是被逼到了绝路。”
“北辰皇室能容忍苏季川对Ｓ级治愈师动手，就说明这套规则已经烂到了根子上。”
“这次我侥幸逃出来了，那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他们还能派多少人来追杀我？我的族人还能在那种地方安稳度日多久？”
沈砚霜没有打断她，只安静地听着。
季舒瑶继续说：“我来之前做了功课。中曜的军力在过往几次大型战役中已经证明了自己，但后勤短板同样明显。”
“中曜治愈师缺口大，精神力相关药剂的生产线几乎是零，主要依赖从东昀进口。而这两样，我季家恰好都能补。”
“治愈师，我季家有七代人的积累；药剂产线，我们手上有完整的配方和工艺流程；研发团队，我大哥带的那批人，放在整个星际都是一流。”
沈砚霜眉梢微动：“季小姐肯把底牌亮得这么干净，想必对我们中曜也有要求，说说看。”
季舒瑶坦然道：“季家把全部资源并入中曜，是想换取中曜对季氏族人的永久庇护。”
“并且，我要一份书面承诺：季家在中曜体系内，保留自主经营的权利。治愈师培训体系由季家独立管理，药剂产线的收益按比例上缴，但具体运营不受军部干涉。”
“当然，我们不会做中曜的蛀虫。”季舒瑶补了一句，目光坦荡，“收益按月度审计，若季家有任何违规，中曜可随时收回自主权，绝无二话。”
“最后倘若抓到苏季川，我希望能亲自参与对他的审讯；倘若他被杀死在别处，我要亲眼确认他的死亡。”
舱室里安静了几息。
陆执偏过头，看了沈砚霜一眼。
沈砚霜脸上的笑意从眼底漫到唇角，是真切的欣赏。
“季小姐，你说你要为家族提前铺路，那我想问一句：你铺的这条路，季家其余族人是什么态度？”
“季家三百七十余口，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有决断。老人念旧，旁支怕风险，年轻一辈未必愿意放弃北辰的一切从头开始。”
季舒瑶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所以我大哥来了。”她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序，“我负责做决断，他负责做说服。”
季序从轮椅后面走出来，在季舒瑶身侧站定。
他朝沈砚霜和陆执颔首，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块光屏，在半空中展开了一幅名单树状图。
“沈女士，陆星主，这是季家族谱。深蓝色标注的是已经明确表态愿意迁族的，占比六成；浅蓝色的是仍在观望但倾向迁族的，占比两成多；白色的是反对迁族的，占不到一成。”
“反对的那些，都是年事已高的旁支长辈，在北辰有大量不动产和产业，短时间内无法转移的。我的方案是：先迁主力，主力落地生根之后，再回头接那些执意留下的旁支。”
“如果中途有变数，最坏的情况下，季家核心血脉八十余人，可以保证在48小时内完成撤离。”
沈砚霜看着那幅树状图，眼底尽是满意。
“你们两位做事，比我想的还要周全。”
季序躬身：“沈女士过誉。季家存亡之际，容不得半分马虎。”
沈砚霜问：“那人员转移的事，你们已有预案了？”
季序点头：“有的。撤离路线、备用身份、接应节点，我和瑶瑶在来之前已经做了三套方案。只要中曜方面提供兵力掩护和接收安置，48小时内可以完成核心人员的全部转移。”
陆执插话：“季小姐，季首席，我先说清楚。你们来中曜以后，从前在北辰所有的贵族身份、特权待遇、减免税收，一样都不作数。”
“中曜不养闲人，不养特权阶层。你们在这里的功勋和荣耀，得从零开始挣。治愈师培训体系的独立经营权我们可以给，但那只是运营权。”
“战略方向、资源调配、人员编制以及安全审查，必须纳入中曜统一框架。
“这些，你们能接受吗？”
季舒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们季家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什么贵族身份、特权待遇，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哪里还敢奢求别的？”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当年我太祖婆创立季家的时候，也是从一间小型疗愈室做起来的。我们季家的骨血里，从来不缺白手起家的本事。”
“陆星主说的这些，对我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挑战。只要人还在，技术还在，精神还在，什么东西都能重新做起来。”
陆执注视她片刻，唇角扬起一个弧度。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沈砚霜递了个眼神。
沈砚霜会意，对季舒瑶说：“行。季家这个投名状，中曜收了。”
陆执看向季序：“季首席，你跟我来。我让情报处长周彻和你对接，48小时内的人员转移，从现在开始倒计时。”
季序点了点头，跟在陆执身后走出舱门。
舱室里只剩下沈砚霜和季舒瑶两个人。
沈砚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浮羽集营地外那片灰紫色的星云。
“季小姐，你把季家全部押在中曜身上，万一中曜输了呢？”
季舒瑶挪动轮椅到她身旁，同样望向那片星云。
“中曜不会输。我看人一向很准。如果中曜会输，你不会出现在这里。”
沈砚霜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季舒瑶继续说：“我在张月鹿战场感受到了一道极强的风系异能波动，还感知到了某种与鲲鹏血脉极其接近的精神力气息。当时我就知道，中曜的后手比外界以为的深得多。”
“一个能召唤鲲鹏的势力，不会轻易输掉任何一场战争。”
沈砚霜侧目，眼底笑意加深：“季小姐，你比你哥有意思。”
季舒瑶也笑了：“我哥是药剂师，整天跟瓶瓶罐罐打交道，确实比我闷。”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那些试探和防备在这一刻终于消融了大半。
沈砚霜走回椅子边坐下来，从空间钮里取出一块新的光屏，推到季舒瑶面前。
“这是中曜目前的人口和疆域情况，你刚才说要尽快投入生产，那就先了解一下我们的整体情况，看看你们季家的产业能优先从哪个方向切入。”
季舒瑶接过光屏，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据和图表。
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时不时在某个数字上停留片刻。
看完之后，她抬起头，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中曜的疆域面积和人口总数比我在北辰时了解到的还要多。可医疗资源的缺口……比你之前说的更严重。”
沈砚霜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季家的到来，对中曜来说是雪中送炭。”
季舒瑶重新低下头，在光屏上相关的地方飞快地标注着。
“以季家现有的产能，精神力相关药剂生产线可以在两个月内恢复生产。抑制剂我们有配方可以直接从中曜本土找原料替代品，不需要从外部进口。”
“治愈师培训体系需要重新选址，我建议建在含雁白星域。那边是中曜腹地，基础设施完善，交通便利，人才储备也比其他星域充裕。”
她说着，从自己的光脑里调出一份文件，是季家的全部资产清单。
“房产、工厂、商场、矿星、农星，我们家有七成分布中曜的疆域内。尽管当时中、北开战，我们也没考虑要变卖，现在倒是派上大用场了。”
季舒瑶把清单同步到沈砚霜的光脑上。
“将这些不动产和产业好好拾掇起来，我们季家不需要中曜额外拨款安置。等我的族人到了，我们自己接手，快速整备，马上开工搞生产。”
“既能养活自己一家人，也能尽快为中曜提供稳定的精神力相关药剂供应。”
沈砚霜看着那串资产清单，眉梢微挑。
三座制药工厂、七处仓储物流中心、两所治愈师培训机构、四颗矿星的开采权、六颗农星的土地所有权，以及分布在七片星域的上百处商业地产。
这些资产加起来，即便在战争损耗后折价六成，也足以让季家在中曜站稳脚跟，不需要依赖军部的财政拨款。
“你这资产可真够厚的。”沈砚霜关掉光屏，语气里满是欣赏，“季小姐，你这哪里是来投奔的，分明是来抄底的。”
季舒瑶弯了弯嘴角：“抄底谈不上。只是把能带的都带上了，不想让中曜觉得季家是个累赘。”
沈砚霜又注意到季家的产业布局，不禁暗暗咋舌。
她是做过星域发展与规划的人，对中曜境内哪些区域有什么产业心里有数。
季舒瑶列的这些资产，位置卡得相当精准，好几处都在他计划中要重点开发的节点上。
“季小姐，你们季家这份资产布局，是提前规划好的吧？”
“是。”季舒瑶没有否认，“三年前我接手家族产业梳理时，就发现季家的资产分布过于依赖北辰核心区，抗风险能力太差。”
“所以我花了三年时间，逐步把重心向外围星域转移，名义上是拓展市场，实则是分散风险。当时只是觉得北辰政局越来越不对，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沈砚霜眼中光芒闪动：“三年前就开始布局……季小姐，你这步棋走得可真够深的。”
季舒瑶摇了摇头，“算不上深。只是习惯比旁人多看了几步。北辰皇室那套规则运行了太多年，早就腐朽了。一个腐朽的系统，坍塌只是时间问题。”
沈砚霜沉默片刻，朝季舒瑶伸出手。
“季家的诚意我们已经收到了，欢迎加入中曜。从今天起，季家的事，就是中曜的事。”
季舒瑶抬手握住，掌心温热而坚定。
“合作愉快。”
沈砚霜松开手，收起光屏：“你伤还没好利索，早点回去休息。后续的事，等你身体恢复了再聊。”
季舒瑶没有推辞，她的身体确实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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