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他无法接受常规疏导
主治医师看着苏季川带着杀意的眼眸，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浸透了。
他做这一行二十多年，见过不少脾气暴戾的权贵患者，可苏季川这种生生要吃人的，他生平头一回见。
本着对患者负责的原则，他还是决定把利弊说清楚，哪怕对方不愿意听。
“殿下，仿生义眼确实无法与您的精神力进行感知层面的协同。”
“它是一台精密的机械元件，只能模拟视觉信号，不能像真正的眼球那样，将光信号转化为精神力波动，也无法感知能量场的各种变化。”
“可它的优势也很明显。稳定性很高，不会出现排异反应，不会感染，不需要终身服用抗排异药物。而且它的夜间视野增强模块和动态瞄准系统，在实战中是纯粹的增益项。”
苏季川暴吼：“老子不要义眼！你们去给老子找，看看谁的眼珠子合适，就挖下来给老子换上！”
“殿下，您的状况并不适合活体眼球移植。”
医师面露难色，“您的左眼损伤是根源性的，眼下只能做摘除手术以防感染，根本来不及进行配型移植。”
“而且即便侥幸配型成功，完整移植的活体眼球也存在至少五成以上的排异风险。一旦排异反应启动，免疫系统会同时攻击您自身的右眼组织，届时连仅剩的右眼都可能保不住。”
“更何况，活体眼球同样无法与您的精神力进行感知协同。无论您选择哪一种方案，您的左眼都无法再像从前那样，通过精神力传导来感知能量场的分布和异能的流动轨迹。”
“说直白些，义眼目前对于您来说是最优的选择，既有功能性，又能美观性。除了不能感知精神力这一小点瑕疵，生活质量完全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医师说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都力竭了，垂着头等苏季川做决定。
苏季川的瞳孔骤然收缩，被戳中了逆鳞似地拔出光子枪。
医师惊恐抬头，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后退。
苏季川的枪口顶在医师眉心，毫不留情地开了一枪。
“砰。”
子弹贯穿医师的额心，他直挺挺地仰面倒地，血从弹孔涌出，沿着他鼻梁两侧往下淌，把白大褂的领口洇成暗红。
刹那间，金毛犬的精神体从他胸口脱离，刚发出一声哀鸣，就被苏季川抬手一枪凌空打散。
金毛犬 光系
苏季川的右眼盯着那具尸体，眼底凝着近乎癫狂的冷意。
“去他爹的义眼！都见鬼去吧！你让老子戴着一颗死物过日子？！老子先送你下地狱！”
医疗舱里还站着好几个医护人员。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离舱门最近的那个年轻护士。
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外冲，却仍旧逃不过苏季川开的枪。
子弹从他后颈穿入，喉骨碎裂。
他趴在门框上滑下去，手指墙边留下几道血痕。
另两个人同时朝不同方向逃。
一名实习医师往设备柜后面躲，另一个护士往急救床底下钻。
苏季川暴戾地连开三枪，两枪命中了实习医师，一发打穿了医疗舱的舱壁。
躲床底下的护士被跳弹擦伤了小腿，惨叫一声翻滚出来。
“跑什么？！你们也想让我装义眼？！”
苏季川一脚踩住护士的小腿，光子枪抵上他后脑。
“殿下饶命……我没有那个意思……”护士抖得几乎咬断舌头。
监控面板上，苏季川的精神力暴动值正在一路狂飙。
他的精神体开始逸散出肉眼可见的暗红色雾气，将整个医疗舱笼罩在窒息般的威压之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医疗舱外侧翻窗而入。
来人身手极快，落地时悄无声息。
他是个剃着寸头的雄性，穿着一件北辰边防军作战服，左胸别着少校衔。
此人名叫钟野，是苏季川的贴身护卫长，在苏季川麾下干了5年，专管善后和控制场面。
钟野落地的瞬间，苏季川已经调转枪口对准了他。
钟野极速侧身避开第一发子弹，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墙壁上。
他借着侧身的惯性往前冲，左手迅速扣住苏季川持枪那只手，将其腕部向上一托，子弹射偏了，打在天花板上。
钟野的右手已经从作战服侧袋里摸出一支预充式镇定剂，随即用膝盖顶住苏季川的腰侧，将他整个人压向旁边的急救床。
他举起镇定剂从苏季川颈侧静脉扎入。
苏季川的右眼瞪得几乎裂开，精神力暗雾猛地翻涌，竟硬生生将钟野震退半步。
钟野咬着牙，左手死死锁住他持枪的腕关节，右手拇指已推下药栓，注射药剂。
苏季川的眼神急速涣散，身子一软，光子枪脱手落地。
“殿下，得罪了。”
钟野接住他瘫倒的身体，将他扶到床上躺好。
他抬头扫了一眼医疗舱里横陈着的尸体以及损坏的器械，按下通讯键，低声吩咐：
“医疗舱三级失控，已控制。叫清洁组过来，两分钟内清场。”
“收到。”
他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苏季川，“殿下，我让人来收拾。您先撑住，治愈师马上到。”
钟野扯过几条无菌布单，盖住那些尸体的脸。
几分钟后，北辰S级驻军治愈师季舒瑶提着疏导工具箱快步走进医疗舱。
她看到医疗舱内的惨状，心头吓了好大一跳，随即面色如常地越过地上的血泊，径直走到苏季川床边。
季舒瑶扫了一眼监控面板。
“精神力暴动值还在峰值区间，暗雾外溢说明主意识已经失控，他撑不了太久。”
她说着，取出精神力监测仪，贴在他颈侧和手腕内侧。
监测仪发出短促的蜂鸣。
果然，苏季川狂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
季舒瑶面色一沉，将掌心覆在苏季川的后颈，释放出治愈系精神力。
淡绿色的光晕从她掌心渗出，顺着苏季川的颈侧向颅脑方向蔓延。
那股力量在接近他精神核外围时，遭到了某种无形的排斥。
排斥力来得又凶又硬，像是一堵烧红的铁壁，将季舒瑶的治愈力生生弹开。
她手指发麻，掌心被迫脱离后颈，淡绿光晕碎成星点消散在半空。
“不行。”季舒瑶眉头拧紧，“他的精神核在主动抗拒外界干预，连治愈系都进不去。”
“我刚刚强行灌注精神力进行疏导，只降了5个点。”
钟野看着面板上87的数值，目光沉了沉：“怎么会这样？季治愈师，您的疏导等级是S级，殿下的暴动值再高也不该只降这点。”
季舒瑶把仪器摘下来，重新收纳进工具箱，问了句：“钟护卫，殿下有雌主吗？”
钟野的眉峰一挑：“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季舒瑶将工具箱扣上，转回身面对钟野。
“殿下的精神力场曾经被雌性的气息标记过。这种标记虽不同于契约，却比契约更难缠。它会在精神核外围形成一层伴侣特异性亲和屏障，类似一种精神力筛选机制。”
“打个比方：没有交配史的兽人，精神力就像一张白纸，任何治愈系异能都能平等地渗透进去，进行疏导。”
“可一旦有了规律性的交配史，精神核会产生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偏好。它会记住某一个或某几个特定雌性的能量频率，自动排斥掉所有不符合这个频率的外部精神力。”
她看了一眼苏季川：“殿下的精神核现在已经形成了这种屏障。自然对我的常规疏导产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
钟野的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治愈师帮不了他？”
“嗯。”季舒瑶点头：“在殿下找到那个或者那些和他匹配的雌性之前，任何治愈师的疏导都会被他的精神核排斥。”
“说起来，殿下这种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几万人中未必有一例。”
“那些结了婚的士兵，跟雌主结了契，我们治愈师做常规疏导基本上也都会被削弱一两成。可像殿下这样直接弹开的，我从业至今只见过两回。”
“总之，殿下目前的情况非常危险。眼下暴动值87，加上左眼创口引发的全身性炎症反应，他的精神核正在承受双重负荷。”
“以他现在的状态，如果72小时之内不能与匹配的雌性进行交配来进行自然调和，他就会掉阶，甚至是狂化畸变。”
钟野追问：“注射抑制剂都不行吗？”
季舒瑶摇头：“他的交配史太深，精神核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抑制剂只能暂时压制狂化冲动，却无法解决能量场的根本性紊乱。”
“就好比堵住喷发的火山口，底下岩浆只会越积越深，最终爆发得更惨烈。”
她走到门口，嘱咐了句：“钟护卫，我建议立刻启动伴侣适配筛查。按殿下的精神力等级和频率，48小时内应当能锁定匹配对象。如果做不到……”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但钟野已经听懂了。
钟野沉默了两秒，弯腰拾起地上掉落的光子枪，把它插回苏季川腰侧的枪套里。
他拨通了沈晚晚的通讯：“晚晚小姐，请你到张月鹿营地来一趟，殿下有事要见你。”
“现在吗？可是……”通讯那头传来沈晚晚迟疑的声音，“对不起，我被征随军做疏导了，现在走不开啊。”
“晚晚小姐，殿下真的有非常紧急的事情要见你！”
“南衡指派给我的疏导任务已经生成了，现在正跟随队伍前往边境，我要是临时离岗会被记过的，还会连累家族，你明白吧？”
“晚晚小姐……”
“嘟——”
沈晚晚挂断得干脆，连让他再开口的机会都没留。
“无情冷血的臭货！”
钟野忍不住咒骂一句，重新拨通另一个号码：
“启动伴侣适配筛查，优先级最高，覆盖帝国所有登记在册的雌性样本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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