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东、西两国的用意
江逐云走到衣橱旁边，翻出一件外套，从内侧暗袋里摸出一枚银白色的空间钮。
他将其贴在光脑上扫了一下，调出储量表。
“奶瓶、冲泡机、一段的奶粉、孩子的小衣服……都在里面了。”
“你拿出奶粉来冲泡好，我先喂着母乳，一会儿不够再换。”
江逐云“哦”了一声，立刻把东西一一取出来。
冲泡机是最新款，他拆开奶粉罐，按刻度舀了两勺，又接了半杯温水，按下冲泡键。
机器发出一阵轻响，几秒钟后，一杯温度刚好的奶液就冲好了。
他把奶瓶旋好盖子，放在手边备用。
江逐云走过来坐在沈砚霜旁边，看着鲲宝埋头苦吃的样子，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鼓起来的腮帮子。
小家伙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小眉头皱得更紧，却舍不得松开嘴，只是用小手胡乱扒拉了一下，像是在说“别打扰我吃饭”。
江逐云缩回手，低声笑了：“这小家伙，比阿确当年还会吃。阿确小时候至少还会停下来喘口气，她倒好，一口气不带停的。”
沈砚霜嘴角也弯了一下：“她要不是这么能吃，我们刚才在战场上那一大招也放不出来。”
“那倒也是。”江逐云拿起奶瓶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她这样吃，母乳够吗？”
“不太够。”沈砚霜感受了一下，“一侧已经空了，另一侧也快见底了。”
“那你先让她吃着，不够我再继续冲。等她吃饱了，我给她拍嗝。”
江逐云把奶瓶放在前面的桌子上，又站起身，从母婴袋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口水巾，搭在肩头。
沈砚霜说：“这家伙的食量是普通新生幼儿的5倍，不混着奶粉喝，我真的会疯掉。”
沈砚霜话还没说完，鲲宝已经嘬空了最后一滴，小嘴不满地咂了咂，眼睛都没睁，就开始哼哼唧唧地闹腾起来。
江逐云眼疾手快地把奶瓶递过去，小鲲闻到味儿，立刻叼住奶嘴，世界瞬间安静了。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江逐云伸手把鲲宝嘴角溢出的奶渍擦掉。
“没办法，体格摆在这里了。砚霜歇着，我来抱着她喂。”
沈砚霜确实手臂发酸，便把孩子交接过去。
江逐云抱孩子的姿势意外地熟练，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扶着后背，鲲宝在他怀里换个姿势，吃得更加欢实。
沈砚霜说：“逐云，你这手法，看着比我都熟练。”
江逐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是。我可是当过三个孩子的爸，喂奶拍嗝换尿布，全套流程都刻在骨头里了。”
他顿了顿，“阿确那时候你还记得吗？我说喂奶粉你还非得要坚持母乳，结果好几次涨奶发烧，半夜就进了医疗舱。”
“后来又有了阿噗和阿瑜，你终于舍得放手，不再喂得那么精细了，才勉强同意我们改喂奶粉的。”
“阿确还小的时候，我光研究怎么拍嗝就翻了十来本育儿手册，后来才摸索出门道。鲲宝这体格虽然大，但带娃的套路其实差不多。”
沈砚霜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不禁想起几个孩子在身边时玩闹的场景，担忧的情绪又被带了出来。
孩子们究竟在哪里呢？
鲲宝吃得香，小脚丫蹬了两下襁褓，蓝金色的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懵懵地望着江逐云，嘴里叼着奶嘴含含糊糊地发出“咕”的一声。
“看，吃高兴了还跟人打招呼。”江逐云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脸，“宝宝，这个口味的奶香不香呀？”
鲲宝不理他，专心致志地嘬完了最后一口奶。
奶瓶一空，她小脸一垮，又要闹。
江逐云赶紧把奶瓶撤走，将她竖起来，轻轻拍后背。
小家伙趴在他肩头，没过几秒，就打个软绵绵的奶嗝，像个小面团似的瘫在他肩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江逐云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宝宝，吃饱了？睡吧。”
他轻轻把鲲宝放回恒温箱里，掖好被角，又调了一下箱内的温度。
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和两只小手。
江逐云直起身，转过身来看着沈砚霜：“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弄。”
“我不饿。刚才那碗米汤够了。”沈砚霜站起来，走到窗边，“陆执呢？”
“在指挥室里。他说把军营的工作安排好就过来。”
话音未落，陆执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进门在沈砚霜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将战术手套脱了扔在桌上。
江逐云问：“陆执，想吃什么？我给你弄点热的。”
他摆了摆手：“逐云，你别忙活了，我已经随便对付过了。”
江逐云拿毛巾擦了擦手：“你哪是对付过了，你是压根没吃。后勤兵跟我说你今天就灌了两管营养剂。”
陆执咧嘴笑了一下，没有否认。
沈砚霜把鲲宝放回卧室，坐回沙发上，她询问陆执：“咱们的风险解除了吗？南衡退兵没有？”
“嗯，退了一半。”陆执收敛了笑意，“厉尘渊撤得很快。他在张月鹿留了十万人策应苏季川的残部，其余的人已经连夜退回南衡边境了。”
“十万？”沈砚霜蹙眉，“看来他还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嗯，留了两个突击师，剩下的全是舰艇维修和后勤编制。”
“他不敢全撤，因为苏季川的残部如果彻底散了，张月鹿就真的成了我们的囊中之物。可他又不敢多留，西晏的舰队在边境悬着，他怕被抄后路。”
江逐云把热毛巾递过去：“所以现在这仗是打不起来了？”
“暂时吧，我得重新合计一下，看怎么打。”陆执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厉尘渊精得很。他不贪功，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换作苏季川那种人，哪怕败局已定也会死撑到底。”
“他用十万人在张月鹿拖住我们，主力回防边境，既给了苏季川一条退路，又保住了南衡的侧翼。厉尘渊这一手撤得确实漂亮，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殿后。”
江逐云问：“那西晏那边的佯动呢？他们什么时候撤？”
陆执摇了摇头：“还没有撤。西晏的舰队还停在洛克菲勒星域边境线上，隔着两个跃迁节点跟南衡边防军对峙。最新的情报说他们又增派了两支后勤舰队过去，像是打算长期驻扎。”
沈砚霜安静地听着，终于开口：“陆执，西晏这条线是你搭上的？你去找的外援？”
陆执摇头：“不是。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西晏为什么会在那个节骨眼上出手。”
“我派人查过，蓝珀没有向我方发过任何外交照会，也没有通过第三方传话。那支舰队就是在演习途中突然转向，在洛克菲勒星域停下来，恰好卡住了南衡的后撤通道。”
“说实话，我当时也以为是巧合。可那种巧合太凑巧了。厉尘渊刚启程前往张月鹿，西晏的舰队就动身了。时间卡在我们最被动的那一刻，分毫不差。”
“如果没有西晏这一手牵制，我至少要折损十五万兵力才能从张月鹿撤出来，而且还得把浮羽集这个前哨阵地放弃，往后退至少两个星域。”
江逐云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十五万人命，就这么被一支“恰好路过”的西晏舰队给捞了回来。
真是惊险啊！
沈砚霜在脑子里把西晏的棋子重新摆了一遍。
蓝珀那条线，她一直以为只是月鲛宝宝的祖母在家族层面做的布局。
可现在看，西晏的棋下得比她以为的深得多。
那支舰队绝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了，只等一个入场时机。
但她没有把这个猜想说出来。
蓝珀没有通过任何渠道跟中曜接触，说明她不想让这次援助被解读为“结盟”。
在沈砚霜的印象里，蓝珀的执政风格铁面无私。
她不是一个会为了私交干涉星际军事格局的人。
西晏的舰队调动成本很高，光是一次全编制的跃迁，燃料消耗就够他们养一支小型舰队半年的开销。
她图什么？
所以这盘棋，真的是蓝珀下的吗？
江逐云忽然想到一件事：“说到兵力损失的事……我今天有一个发现。中曜的补给线里，有一部分物资的装箱标签，是霜临集团的格式。”
他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沈砚霜盯着江逐云：“你是说霜临集团在东昀的供应链还在运转？”
“对，还在运转。”江逐云点头，“我今天核对补给清单的时候注意到了。弹药箱、医疗物资、还有一批高能燃料，在内部系统的溯源标签上走的都是霜临集团的编码规则。”
“我没有声张，私下查了一下。那条供应链换了承运商，壳公司也换了一轮，但货物就是从霜临的渠道运出来的。”
陆执眯起眼：“霜临集团？鹤闻秋一早就放出狠话要逮捕你们，却没封禁霜临的产业链，还由着它秘密给中曜供应物资？她这是什么打算？”
“运过来的物资没什么风险吧？”沈砚霜问。
“全查过了，”江逐云说，“弹药是合规型号，医疗物资没有植入追踪器，高能燃料的成分也干净。就是普通的军需补给。”
陆执嗤笑一声：“鹤闻秋这个雌性还挺有意思得。明面上大张旗鼓喊着要抓人，暗地里又偷偷给人递粮。”
沈砚霜轻声说：“想来她留着我的产业没动，是在等我回去谈。她需要我给她一个交代，又不想把事情做绝。鹤闻秋这个人，做事永远给自己留退路。”
江逐云：“那你的意思是：鹤闻秋其实并不想真的跟你翻脸？”
沈砚霜点头：“她要是真想跟我翻脸，第一件事就是冻结霜临集团的全部资产，切断中曜的补给线。”
“可她一样都没做。她只是让安全局走了一遍程序，把批捕令签了，把庄园封了，把舆论造了。明面上把事情做得很满，暗地里却留着缺口。”
她顿了顿，“鹤闻秋需要的是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东昀舆论和政坛都过得去的交代，同时又不至于把我和中曜彻底推到对立面去。”
江逐云若有所思，没再出声。
这时，沈砚霜的光脑响了。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看见一个从未见过的频段，信号来源标注着西晏皇室的官方认证标识。
她抬起手，朝陆执和江逐云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才按下接听键。
光屏铺展开来的那一刻，一张芝兰如玉的俊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砚霜，我总算联系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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