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萧南玉的表现时机

翌日一早，顾今月就动身去幻澈星域了。

他走得急，给沈砚霜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交接工作了，最快三天回来。等我。】

沈砚霜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直惦记着孵化空间的事。

她打开光脑，翻了十几家星际知名的空间设计事务所的资料，又对比了七八个专做兽蛋孵化舱的设计师的作品集。

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些设计方案太标准化了。

恒温恒湿、能量脉冲、环境调控……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配置，完全没有针对应龙和鲛人这类超稀有种族的特化设计。

她烦躁地关掉光屏，在花厅里来回踱了两圈，又打开光脑，开始自己画草图。

她对建筑结构不算精通，只能在孵化环境的需求上尽量细化，想着等找到设计师再让对方落地执行。

可画了几笔，又觉得不对，光有需求没有场地，图纸画得再好也是纸上谈兵。

她需要一个能承载这些需求的物理空间。

要足够深的水压环境来模拟深海，要有稳定的天然能量场来维持高频脉冲，要能承受应龙化形后的体量，要在孵化期间隔绝一切外界干扰。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能找到的场地屈指可数，而且每一个都需要漫长的改造周期。

而现在两颗蛋都已经排出来了，马上就要进行孵化，时间根本等不起。

沈砚霜把光屏往茶几上一扔，摊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花厅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没睁眼。

萧南玉走进来看见她烦躁的样子，默默在她身边坐下来，探身凑近她，手指轻轻按上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

沈砚霜没说话，任由他的指腹在太阳穴上打着圈。

“砚霜，什么事这么烦？”

“我从走廊那头就听见你叹气了，叹了七八声，把花园里那只猫都叹跑了。”

沈砚霜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别闹，我在想事。”

“想什么？”

“想给两个小家伙找个合适的孵化场地。我查了一上午，没有合适的。”

她睁开眼，脸上满是懊恼。

“萧南玉，我现在才手忙脚乱地想起来给孩子们准备孵化场所，我这个妈妈当得真够糊涂的。”

萧南玉又把手放在她的肩颈上，慢慢推揉。

“别这么说。你是哺乳类兽人，生蛋本来就是头一回，谁也不是生来就会当妈的。”

沈砚霜苦笑：“可孩子们不能等。逐云给了我一份孵化报告，两颗蛋都对环境的要求极高。普通的孵化箱根本不行，必须要有适配的原生环境。我查了一上午，没有能直接用的。”

她翻开光屏，把江逐云那份报告调出来给他看。

“你看这个。鲛人蛋需要深水压力加低温高频能量脉冲，应龙蛋需要高温加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两个孩子的需求几乎是相反的，放在同一个空间里孵化，温度场很难平衡。”

萧南玉低头扫了一眼那几行字，嘴角勾起：“就为这个？”

沈砚霜瞪他：“这还不够愁的？”

“有现成的，干嘛不用？”

沈砚霜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萧南玉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有现成的孵化场地。走，我带你去看看。”

沈砚霜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眉头皱起：“你？你有什么办法？”

萧南玉被她这语气逗笑了，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靠谱？”

沈砚霜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一把拉起来。

“行，我看看你能给我看什么。”

萧南玉拉着她往外走。

穿过花厅的时候，沈确正趴在地毯上画画，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蓝灰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妈妈，你和小玉爸爸要去哪里呀？”

“带你妈妈去看个好东西。”萧南玉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揪揪，“阿确要不要一起来？”

沈确看了看手里画一半的绘画，又看了看他们，果断放下画板，从地上爬起来：“要！”

萧南玉把沈确捞起来，让她骑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还牵着沈砚霜，三个人穿过花园，走进主楼东侧的儿童娱乐区。

沈砚霜从来没来过这里。

娱乐区的面积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穹顶是智能调光玻璃，此刻模拟着午后恒星光，暖融融的光线倾泻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通透。

地板是柔软的仿生草坪，踩上去有一种微弹的触感。

四周的墙壁嵌着可交互的全息投影，能随时切换成深海、森林、星空各种场景。

沈砚霜的目光不自觉被娱乐区的正中央停着四五艘迷你星舰吸引。

它们每一艘都只有两米来长，外壳看上去很拉风，涂装绚丽得不像话。

最左边那艘是深蓝色的，表面嵌着会呼吸的银色星空。

旁边那艘是琥珀金色的，外壳随着光线的角度变幻出橙红到金黄的渐变。

再过去是一艘珍珠白的，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虹彩膜，轻轻一晃就折射出细碎的光谱。

还有一艘是墨绿色的和一艘粉晶色的。

每一艘的外壳都是活的。

沈砚霜走过去，俯身凑近那艘粉晶色的小星舰。

舰身感知到她的靠近，表面的光尘流动得更快了，从粉晶色渐渐过渡成淡紫色，又从淡紫色泛出一层暖橘色的光晕。

“砚霜，这是感应涂装。”萧南玉介绍说，“根据靠近者的情绪和体温自动变化颜色。阿确上次来的时候，这艘变成了亮黄色，她一高兴，整艘舰都在发光。”

沈确坐在萧南玉肩上，伸出小手朝那艘粉晶色的小星舰抓了抓：“妈妈！那个是阿确的！小玉爸爸说，等阿确三岁就可以开它飞了！”

沈砚霜直起身，目光从那几艘小星舰上扫过，又看向萧南玉。

“你什么时候弄的？”

“装修房子的时候一起做的。”

萧南玉把沈确从肩上放下来，让她自己在地毯上跑。

“那时候就想，以后有小孩的话，得有个地方让她们玩。这些星舰都是定制的，可以遥控也可以自行驾驶，速度限制在安全范围内，三岁以上就能玩。”

他偏过头，看着沈砚霜的侧脸，“你小时候没玩过这种东西吧？”

沈砚霜的目光却在那几艘星舰上多停了一瞬，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从小就没有什么“玩”的概念。

六岁觉醒精神力之后，每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修炼，下午文化课，晚上还要加练异能。周末也不得闲，礼仪课、社交课、家族史……沈青岚把她的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别的孩子在花园里追逐打闹的时候，她在演武场上练习精神力控制。

别的孩子在玩积木和飞行棋的时候，她在背沈家族谱和星际通史。

她从来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因为沈青岚告诉她，她是沈家的继承人，她必须比别人更努力。

直到现在，站在这个铺满恒星光的儿童娱乐区里，看着那几艘流光溢彩的小星舰，看着沈确在地毯上追着一只仿生蝴蝶跑来跑去，她才恍然意识到：

原来正常的童年，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萧南玉看着她的神情，往前用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语气还是那副散漫的调子：

“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回来。等阿确她们能开星舰了，我带你去追极光。”

“那玩意儿可好看，天璇星北半球开春的时候，极光铺满半边天，你坐在星舰里抬头看，像是整片宇宙都在你头顶上烧。”

沈砚霜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萧南玉看见她笑了，心里踏实了几分。

他走到那艘墨绿色的迷你星舰旁边，伸手按住舰身侧面的某个位置，轻轻一掀。

“咔嗒”一声。

那艘迷你星舰的底座被整个掀了起来——原来它根本不是什么星舰，是一个伪装成星舰的入口盖板。

盖板下面是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是一道感应门，门框的材质和周围的墙体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

萧南玉已经先一步走下台阶，在感应门旁边站定。

他朝她伸出手，“下来。”

沈砚霜跟着他走下去，沈确也好奇地跟过来，小短腿迈得飞快。

感应门在三人面前打开，门后的景象让沈砚霜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是一部升降梯，六面都是全透明的玻璃，各处都通透得内外的界限好像不存在一般。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沈砚霜脚下的地面变成了深蓝色的海水，头顶的天花板变成了翻涌的海浪，四周的墙壁变成了无垠的海洋。

她整个人像是悬浮在海中，没有任何支撑，却稳稳地站在透明的地面上。

光亮从四面八方的海水里透进来，全部来自海洋生物发出的荧光。

一簇簇水母从电梯旁飘过，伞盖是半透明的淡紫色，边缘缀着细密的银色光点。

鱼群从头顶游过，鳞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谱，在电梯的玻璃壁上投下流动的斑斓。

更深处，能看见大片大片发光的珊瑚丛，橘红色的、翠绿色的、靛蓝色的，像一座沉没在海底的花园。

电梯开始下降。

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人看清每一层水域的景色。

从浅海的珊瑚礁到中层的鱼群风暴，从幽暗的过渡层到深海的荧光世界，每一层都仿佛是打开了一幅新的画卷。

沈砚霜站在电梯中央，仰着头，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光海，沉默了很久。

沈确趴在玻璃地板上，小脸贴着透明的地面，看着下方的深海，眼睛瞪得溜圆：“妈妈！鱼！好大的鱼！”

沈砚霜蹲下来，顺着女儿的手指看过去。

一条体长超过三米的银白色深海鱼正从电梯下方缓缓游过，鳞片上缀着细密的蓝光，像一颗移动的星辰。

“看到了。”她揉了揉女儿的小手。

“是棘鳞银光鱼。”萧南玉蹲在沈确身边，伸手指着那条大鱼，“成年体可以长到五米，性格温驯，以浮游生物为食。”

沈确听得入了神，小脸贴在地面上不肯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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