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双生异蛋
“我不该对白司夜说那种话。我不该说他肮脏下贱，不该说他攀附上位，不该说他是老雌性的金丝雀。”
“我……我纯粹就是嫉妒。嫉妒他晚进门却先被你契约了，嫉妒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嫉妒他手腕上有你种的契约印记，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嫉妒得面目全非，所以我才那么混蛋。”
“我对白司夜恶语相向，也是因为我真的嫉妒疯了。他凭什么一来就被你契约？雌主，你明知道外面那些人拿这件事戳我脊梁骨，戳得有多疼。”
“我萧南玉一向自诩骨头硬，可那些风言风语，刀子似的扎过来时，我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是气他，我是气我自己，气我没本事让你多看我一眼，气我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把火撒在他身上。雌主，你罚我吧，怎么罚都行，只别……别赶我走。”
沈砚霜听着他的话，低头看着他毛茸茸的发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再怎么样，该有的体面得有。”
“你是一等贵族教养出来的继承人，不是街头的泼皮无赖。你的父母要是知道你为了这点事就撒泼打滚，怕是能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白司夜初来乍到，你的敌意只会让人觉得萧家出来的雄性，心胸不过如此。你要给你的家族抹黑？”
萧南玉埋在她膝头不吭声，肩背微微颤抖了一下。
“雌主，我这段时间好累。每天跑一颗星球，见一群比狐狸还精的商界老油条，嘴皮子磨破了，嗓子说哑了，连轴转了半个月没歇过。”
“我这么拼命，就是想让你觉得我还有点用。就是怕你觉得我不如他们，怕你觉得我不配待在你身边。”
“昨晚你去匹配中心登记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花厅里……”
他停了一下，声音哽住了。
“阿确那时候在花园里喂鱼，她问我‘小玉爸爸，你怎么不高兴呀？’我骗她说没有。可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在花园里走来走去，走了很久，等你们回来。”
沈砚霜的呼吸停了一拍。
“我怕你契约了他就不要我了。我怕你有了他就看不上我了。我怕你嫌我不够好，嫌我不够听话，嫌我这张嘴总是说错话给你惹麻烦。”
萧南玉抬起脸，泪痕未干，泪珠顺着脸颊滑下来。
“可我真的很努力了。我有上万亿的身家，长得也不丑，该办的事也替你办了，你怎么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
沈砚霜看着他那张哭花了的脸，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手，拇指轻轻擦过他眼角的泪痕，“萧南玉。”
“嗯？”
“傲慢是一种愚蠢的保护色。你用刻薄来遮掩不安，用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可到头来，伤到的只有你自己，还有那些在意你的人。”
“你为北辰跑的那些星球、谈的那些联名，我都知道。你助理的汇报邮件，我每一封都看过。”
“但功劳归功劳，脾气归脾气。你委屈可以跟我说，拿别人撒气，我不能惯。”
萧南玉怔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他把脸贴回她的膝盖上，声音软得像撒娇：“雌主，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人好好说话，以后你多教教我，好不好？”
“去修一下《说话的艺术》吧。”沈砚霜低头看着他，“起来，别跪在地上。”
萧南玉没动，“你还没答应教我。”
沈砚霜被他这副无赖样子气笑了：“《说话的艺术》电子版我一会儿发到你终端上。第一章先背下来，晚饭前我抽查。”
萧南玉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角却翘起来了：“你来真的啊？”
“嗯！”
沈砚霜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先去跟白司夜道歉。”
“……好。”
“至于契约的事——”
萧南玉猛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眼底却亮起了一簇光。
“看你的表现。”沈砚霜说。
萧南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膝盖，吻了上去。
他吻了很久，久到沈砚霜觉得痒，伸手推了推他的额头。
“行了。脏不脏？”
“不脏。雌主身上哪儿都是香的。”
“我嫌你脏！”
沈砚霜瞥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放在她腿上的那只手。
“手在哪儿呢？”
萧南玉低头，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顺着她裙子的下摆滑了上去，搭在她膝盖上方的大腿内侧。
他讪讪地收回手，耳根红了一片，嘴上却还在贫：“雌主的腿又白又滑……我没忍住。”
沈砚霜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他，眼神里的压迫感让萧南玉的笑容僵在嘴角。
“雌、雌主……”
“萧南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舍不得罚你？”
“不是……我……”
话音未落，一道碧绿色的藤蔓从她掌心涌出，瞬间缠住了他的腰、手臂、双腿，把他整个人从地上卷了起来。
“砚霜！等一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藤蔓毫不留情地卷着他穿过机甲工作室的侧门，沿着一条鹅卵石小径往海边拖去，速度快得像一道绿色的闪电。
萧南玉被藤蔓捆得严严实实，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根被绿色绸带缠住的粽子。
他一路挣扎一路喊：“砚霜！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我保证不摸你腿了！再摸我是狗！”
藤蔓不为所动，拖着他穿过花园，越过那片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沿着通往海滩的台阶一路往下，最后在沙滩边缘停下来。
它把他举起来，在半空中荡了两圈，然后像扔一颗铅球一样，把他甩了出去。
“噗通——”
萧南玉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进了浅滩里，水花溅起两米多高，惊起一群正在礁石上晒太阳的海鸟。
他挣扎着从水里站起来，海水只到他的腰，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还挂着几根海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看见沈砚霜站在沙滩边缘的台阶上，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雌主——”他的声音又委屈又好笑，“你扔也扔了，气消了没？”
沈砚霜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砚霜！我晚上来找你！”他在身后喊，“洗干净了来找你！”
“滚。”
海滩上安静下来。
萧南玉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浑身上下湿得透透的，海草挂在肩膀上，像一根绿色的绶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样挺好。”
这时，沙滩另一头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惊呼：“小玉爸爸！你怎么在水里？”
萧南玉偏过头，看见沈确正蹲在不远处的礁石堆旁边，手里攥着一只刚捡到的海螺。
她今天穿了一件橘红色的小裙子，银白色的小辫子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蓝灰色的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满是好奇。
“阿确！”萧南玉掬了一捧水泼过去，“你小玉爸爸在游泳呢！”
沈确被泼了一脸水，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也掬了一捧水朝他泼回去。
水花在空中炸开，在晨光里碎成一片闪闪发亮的水雾。
沈确跑过来，站在沙滩边缘，仰着脸看他：“小玉爸爸，你为什么从水里冒出来呀？你是海怪吗？”
萧南玉蹲下来，和她平视：“对，小玉爸爸是海怪。专门吃那些不听话的小孩。”
沈确歪着头想了想，伸手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拍了拍，认认真真地说：“阿确听话，阿确不要被吃。”
“那阿确要给小玉爸爸保密。不要告诉别人，小玉爸爸被妈妈扔进海里了。”
沈确用力点了点头，伸出一根小拇指：“拉钩。”
萧南玉伸出湿漉漉的小拇指，和她勾了勾，“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三个月的孕期结束，沈砚霜产下了两颗蛋，它们跟成人的半个巴掌差不多大，从蛋壳顶部的气孔涌出一股神秘的异香，源源不断的。
那种味道来自深海，带着亿万年沉积的矿物腥气，又混着某种远古生物的脂香。
沈砚霜靠在产床上，紧紧盯着产床旁边那两只保温箱上，瞳孔里映出两团截然不同的光。
一颗蛋是金色的，表面流转金色的光晕；另一颗蛋是银蓝色的，壳上隐约浮动着暗纹。
它们悬在恒温箱里，好像两颗星辰，跟其他卵生兽人的产下的蛋有很大的区别，一看就是与众不同的。
外表不但会发光，还自带异香，并且从蛋壳内部渗出来的精神力波动，像潮汐一样一波一波地向外扩散，绵密而沉稳，完全不像是刚刚诞下的生命该有的强度。
应龙、鲛人双蛋的剖面
江逐云的手掌还按在产房墙壁的护盾发生器上，银白色的能量屏障把整个房间罩得严严实实。
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精神力在体内高速运转，维持着那道屏障的稳定。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砚霜，又看了一眼那两颗蛋，脸上满是诧异：“砚霜……这蛋很不对劲。”
沈砚霜从产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到恒温箱前面，蹲下来，掌心贴上箱壁的玻璃。
蓝色蛋内的荧光在她靠近的瞬间忽然亮了一瞬，像是某种回应。
“逐云，你感觉到了吗？”
江逐云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也感知到了这两颗蛋内部似乎已经产生了某种意识。
可是它们还只是蛋，里面的生命应该还未真正成型，怎么会有这样清晰的意识波动？
这时，那颗金色蛋这时也动了一下。
一道极细的雷弧从蛋壳表面炸开，打在恒温箱的内壁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紧接着，一颗颗小水珠从蓝色蛋的壳壁上渗出来，沿着光滑的表面滑落，蒸发出一串水雾。
江逐云的瞳孔缩了一下，本能地抬手护住沈砚霜的肩膀。
“我的天！这还没破壳就能释放异象了？砚霜，这两个孩子……”
“别慌。”沈砚霜按住他的手背，“它们只是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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