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你真的很有魅力
一周后，景华星，云端咖啡厅。
这间咖啡厅开在西区最高建筑的顶层，三面落地玻璃窗，脚下是翻涌的云海，风景出奇地壮阔。
沈砚霜到的时候，白司夜已经在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清咖，穿衣打扮还是那副斯文清贵的做派。
沈砚霜在他对面坐下来，服务机器人滑过来，她点了一杯白开水。
白司夜放下咖啡杯，抬眸看着她，“新闻看了？
“看了。”沈砚霜靠在沙发里，翘起腿，“星际联邦调查团的结论出来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司夜，这才不到一周，你就把整个舆论场翻了个面。”
白司夜浅笑：“不是我把舆论翻了个面，是萤星渡本来就站得住脚。”
说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块光屏，点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推到沈砚霜面前。
“联邦调查团调取了萤星渡占领区过去半年的所有行政记录、执法记录、民事纠纷卷宗，甚至随机走访了数万名民众。”
“调查结论显示：萤星渡势力自成立以来，在所辖星域建立了完整的民事管理体系。行政、司法、公共安全，全部有章可循。”
“民众投诉率比北辰统治时期下降了76%，治安案件发生率下降了81%。”
“教育系统重建了七所公立学校，适龄儿童入学率从38%提升到91%。”
“医疗系统在江氏医疗设备的支持下，规划了覆盖五片星域的三级诊疗网络，建成后民众平均就医时间从过去的十几个小时缩短到了两小时内。”
“税收减半，军纪严明，公共设施全面修缮。被占领区的民众不但没有逃难，反而从周边星域回流了将近20万人。”
沈砚霜仔细翻看着那份报告，眼中的笑意渐渐加深。
陆执一直秉承着“占领一地，治理一地”的原则，把仁义发挥到了极致。
这些数据放在星际联邦的评估体系里，别说是“恐怖组织”，就是正规的国家治理也不过如此。
白司夜继续说：“更关键的是陆执本人的身份问题。调查团调取了北辰军部的原始档案，核实了陆执在北辰第三军团的服役记录、军衔晋升轨迹、以及被俘前后的全部文件。”
“证据链很完整。”
“陆执在两年前那场战役中被南衡俘虏后，北辰军部没有按照正常程序进行战俘交涉，而是由陆霄主导了一场秘密军事法庭审判。”
“审判记录显示，陆执被指控的罪名包括叛国、通敌、出卖军事情报，但全部指控均无直接证据支持。”
“更离谱的是，审判是在陆执本人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辩护律师是陆霄的人，证人全部是陆霄的下属，连审判长的任命都没有经过军部正常的审批流程。”
沈砚霜眉头一动，“所以联邦调查团认定这是一场非法审判？”
“对，非法是显而易见的，可以说陆执当时遭遇了一场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调查报告的原话是——‘陆执被剥夺了基本的司法权利，其被指控的罪名缺乏事实依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系北辰军部内部权力斗争的产物。’”
他把光屏翻到下一页。
“基于以上两点，联邦调查团最终认定——萤星渡不属于恐怖组织，其与北辰政府的武装冲突，本质上是北辰内部的政治分歧和权力斗争，不适用‘恐怖主义’的定义。”
沈砚霜看着那行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啊！陆执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出来主事了。”
白司夜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调查报告公布的时候，北辰驻联邦代表的脸色，据说精彩极了。”
沈砚霜抬眸看他，“你安排的？”
白司夜语气淡淡：“调查团的三位主要成员，都欠我的人情。我只是提醒他们，该还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沈砚霜心里清楚，办成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能让星际联邦调查团在短短一周内完成原本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调查取证工作，这背后需要调动多少人脉、疏通多少关节、摆平多少阻力。
白司夜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但交出来的结果，永远比承诺的更漂亮。
他总结道：“所以北辰指责东昀援助恐怖组织的控诉，自然也就站不住脚了。”
“江氏与萤星渡的医疗设备交易，被重新定性为‘正常贸易’。”
“星际联邦的官方声明说得很清楚——东昀企业向北辰境内合法武装力量销售民用医疗设备，不违反任何星际法律。”
沈砚霜点了点头，“这样看来，江氏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暂时解除了。”白司夜垂下眼，“但北辰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霜靠在沙发里，等着他的下文。
白司夜从光屏上调出另一份文件，是北辰外交部的最新声明。
“他们换了个角度。不谈恐怖主义了，改谈‘主权’和‘干涉内政’。”
“北辰政府是星际联邦承认的合法政权，萤星渡是北辰境内的非法武装。”
“任何国家、任何企业、任何个人，与萤星渡进行任何形式的贸易往来，都是对北辰主权的侵犯，是对北辰内政的粗暴干涉。”
他念完，关掉光屏，看着沈砚霜。
“这套话术，比‘恐怖主义’难对付得多。主权问题，是星际法的底线。任何国家都不敢公然说‘主权不重要’。北辰掐住了这个点，就是要让东昀在外交上陷入被动。”
沈砚霜冷笑一声，“主权？他们倒是会挑角度。”
白司夜说：“不过，东昀外交部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昨天，星际联邦紧急会议上，东昀首席外交官姜知许的发言，你可以看看。”
他把一段视频投映在半空中。
画面里，姜知许站在联邦议会的发言台上，气场全开：
“北辰方面指责东昀‘干涉内政’，那我请问，北辰自己的内政，你们理顺了吗？”
“萤星渡势力为什么会出现？是因为北辰的统治让民众活不下去了。税收压垮了普通人，军纪烂到了骨子里，官员贪污腐败成风，民众连最基本的医疗和教育都保障不了。”
“萤星渡占领的每一片星域，民众的生活质量都显著提升。这可不是我个人瞎说的，是星际联邦调查团的报告白纸黑字写的。”
“你们不去反思自己的治理出了什么问题，反倒来指责东昀‘干涉内政’？北辰方面，你们要点脸吧。”
“你们自己搞内部分化，让民众的日子过不下去，人家掀桌造反，你们不反思自己，倒来干涉别国正常做贸易？”
议席上有人鼓掌，有人交头接耳，北辰代表的脸色铁青。
姜知许不疾不徐，继续道：
“更何况，陆执本身就是北辰公民。他的武装力量，本质上是一群不堪压迫的北辰人，在为争取北辰境内的合法权利而斗争。这是北辰自己的事，东昀从未介入军事层面。”
“而我们卖的，是救命的医疗设备。如果连这都要被扣上‘干涉内政’的帽子，那星际联邦的人道主义底线，还剩下多少？”
“反倒是北辰——”
“前阵子在我东昀边境，派遣十名S级特工，冒充萤星渡的人，企图绑架我东昀的S级治愈师，嫁祸给萤星渡，试图把东昀拖入你们的内部战争。”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举到镜头前。
“这是北辰特工的身份档案。十个人，全部是北辰军事情报局的在编人员。他们的光脑记录、通讯记录、行动路线，全部有据可查。”
“北辰方面，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解释？”
议会里炸开了锅。
北辰代表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知许把文件放回桌上，整了整袖口，语气冷了下来。
“最后，我代表东昀联邦共和国，正式宣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份文件，展开，对着镜头宣读：
“鉴于北辰方面长期在东昀边境进行军事挑衅、情报渗透、恐怖袭击，严重威胁东昀国家安全。”
“经东昀联邦议会审议通过，总统批准——东昀联邦共和国，即日起，与北辰帝国断绝一切外交关系。”
他把那份文件放在桌上，转身走下发言台。
全场鸦雀无声。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沈砚霜看着那个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几秒，看向白司夜。
“这个姜知许，是你安排的？”
白司夜摇头，“这次不是。我只是给了他一些关键信息，让他能在外交场上站得更稳。断交的决定，是总统和议会做的。”
“不过，你的侍夫们，这次出了不少力。”
“江家在议会的五个席位全部投了赞成票；萧氏财团在东昀商界的号召力不是盖的，萧南玉牵头搞了一个‘支持政府维护国家尊严’的联署，签名的企业超过五百家。”
“顾今月在军部那边也有动作。”
“第一太空陆战师的高级将领联名向军部递交了请愿书，要求政府对北辰采取强硬立场。那封请愿书，在军部内部引发了连锁反应，至少六个师的主官跟着表态。”
他靠在沙发里，看着沈砚霜，眼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的侍夫们，都在担心你。”
沈砚霜怔了一瞬。
江逐云自从江氏陷入危机后，一句都没提过他在议会里替她奔走的事。
萧南玉每天在家里带孩子，嘻嘻哈哈的，看不出半点在商界呼风唤雨的样子。
顾今月更是安静，除了偶尔发消息问候，几乎不主动联系她。
她以为他们在各自忙各自的事，没想到他们都在愁她所愁，默默在背后想办法帮她解决麻烦。
她垂下眼睫，把那点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白司夜看着她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笑了一声。
“砚霜，你不会以为，断交这么大的事，光靠姜知许一个人就能推动吧？”
“断交不是外交官的个人行为，是国家意志的体现。议会要通过决议，总统要签署行政令，军方要有态度，商界要有共识。”
“没有你的侍夫们在这些关键节点上发力，这件事不会这么快。”
沈砚霜会心地笑了笑，“那是，我挑侍夫的眼光一直很好。”
白司夜挑眉看她，唇角微扬，“这倒是一句大实话。”
“你倒是不抢功劳。”沈砚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白司夜挑了挑眉，“我白司夜有自己的骄傲。我能辅助你的，不只是这点事。强行把别人的功劳揽在自己身上，等你发现真相了，反倒败掉你对我的好感。这种蠢事，我不做。”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轻轻扬起：“所以，你在我心里，很有魅力。”
白司夜的笑凝了一瞬。
他看着她那双明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戏谑和敷衍，确认她是很认真地在肯定他。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笑意慢慢从嘴角漫到眼底。
“是吗？”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我很有魅力吗？”
沈砚霜点点头，目光坦荡，“是。”
白司夜往前倾了倾身，离她近了一些。
他低声问，“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沈砚霜的眉梢动了一下。
白司夜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天晚上，你做到一半，说没有兴致了。”
“砚霜，你说我有魅力，是不是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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