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天差地别的兵力
治愈中心的单人疏导室里，沈砚霜让陆执坐在椅子上，自己从柜子里取出急救箱。
陆执乖乖坐着，把防护服脱了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紧身作战服。
作战服上也有几处破损，幸好不算深，只是一些皮外伤。
沈砚霜在他面前蹲下来，先用消毒喷雾清理他脸上的血痕，再用修复凝胶涂在上面。
她下手很轻，用硅胶棒在他脸上点涂的时候，陆执闭上了眼睛。
“前线什么情况？”她一边处理一边问。
陆执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斟酌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
“有点糟糕，北辰就跟疯了似的。”
“今天白天，他们派了三个整编师，从希欧斯星域和柔只星域两个方向同时进攻。火力密度是之前的至少三倍不止，大有要把我们一次性碾碎的架势。”
沈砚霜手上动作一顿，“伤亡呢？”
陆执别过脸，声音艰涩：“阵亡两千三百人，重伤四千一百人，轻伤不计其数。”
这个数字让沈砚霜的眉头拧了起来。
“我们呢？杀伤了多少？”
陆执顿了顿，“歼敌约三千，击毁战舰七艘，俘获物资若干。”
“表面上看，战损比不算太难看。但霜霜，那还只是北辰的常规部队，不是他们的精锐。”
“北辰这次动用的，是边防军的二线部队。真正的精锐是第一、第三、第五团军，还按兵不动。”
沈砚霜继续涂药，神情陷入思索：“二线部队就能打出这种战损比，那一线精锐呢？”
陆执看着她，眼睫微垂：“所以我说，北辰疯了。他们不是在打仗，是在练兵，拿我们的血练兵。”
沈砚霜收起凝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回来干什么？特地给我报个丧？”
“报丧？霜霜，你就那么小看我陆执？这点场面真不至于。”
陆执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今天北辰是被我打退的，勉强小胜了一把。”
“我用诱饵阵骗了他们三艘巡洋舰冲进雷区，炸了个干净。但代价是殿后的炮兵第九连，全连一百二十人，回来不到二十个。”
他拉着沈砚霜的手腕，让她坐下来，抬眼看她。
“所以我想听你说句话。”
“说我做得对，或者说我混蛋，都行。”
沈砚霜任他拉着，没抽手，也没坐下。
“你做得对。”
陆执一愣，随即自嘲地笑了：“你难得认同我一次。”
沈砚霜说：“战术上没毛病，但拿命换命这种事，做多了会把人拖垮。”
“陆执，牺牲的人一定要有名字，有追认，有抚恤。但活着的，得学会晚上能闭眼。”
陆执垂下眼，“霜霜，这一次勉强撑住了。下一次呢？”
“我那个弟弟陆霄心思深沉，他可不是莽撞的蠢货，同样的雷区不会踩第二次。今天这一仗，他只是在试我们的底牌。”
沈砚霜眼神平静：“他试他的，你打你的。”
“底牌这东西，露一张，藏一张。他以为看透了，其实是进了套。”
“陆执，任何时候你都一定要沉住气！”
“不要因为曾经落入过他的圈套就乱了方寸。战场上输赢是常事，真正输不起的，是你一着急把全部筹码都推上桌。”
沈砚霜的目光落在他肩头的伤口上，补了一层凝胶。
“北辰想消耗你，你就更要稳。他陆霄可以疯，你不能疯。你是前线总指挥，你稳，军心才稳。”
陆执听着她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紧绷着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了一瞬。
“霜霜，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坐指挥室。”
沈砚霜拍了拍他的手臂，“术业有专攻。打仗的事还是你更在行，我呢，会在后方的各个层面给予你支持，你不需要思虑太多。”
“思虑不多，早就死在战场上了。”陆执仰头看她，“不过有你在后方，我确实能安心不少。”
沈砚霜没有接话，低头收拾急救箱，把用过的棉签和凝胶管归拢好。
“陆执，你跟我说说看，我们和北辰的真实兵力究竟差距如何？”
“一比八。”陆执的声音低沉，“不算预备役，一线可战兵力，北辰是我们的八倍。”
“而且，在北辰的精锐部队里，S级军官多如牛毛。”
“我们呢？”沈砚霜认真看他。
陆执苦笑：“萤星渡现在的兵力是四十万，听起来不少。可这四十万里，绝大部分是低阶精神力者。F级、E级占了七成，D级以上不到三成。”
“S级以上的，算上我，只有三个。”
沈砚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三个？”
“对。只有三个。”
陆执竖起三根手指，细数起来。
“第一个叫赵天狼。以前是西晏边境的星盗头子，S级，精神体是苍炎狼，火系异能。这人战斗力很强，但野性难驯，只听我的，别人指挥不动。”
苍炎狼 火系
“第二个是吕瓦达。柔只星人，原本是北辰边防军的少将，因为反对屠杀平民被撤职，走投无路投了我。S级，精神体是铁脊蟒，金系异能，是个将才，但六十多岁了，体力跟不上。”
铁脊蟒 金系
“最后一个就是我。SS级，雷系风系双系。听起来挺唬人，但霜霜，我不是神。战场上，我一个人能顶十个S级，顶不了一百个。”
他看着沈砚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而北辰那边，光是边防军的S级军官就有八十多个。这还不算他们军部的直属部队，不算那些隐世不出的SSS级老怪物。”
“八十多个S级，六七个SS级，还有几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SSS级老东西。”
“如果北辰真的铆足劲来打，我们撑不了太久。”
沈砚霜在心里快速盘算。
北辰的军事体量摆在那里，靠侵略和奴役起家的帝国，几百年来积累的家底确实不是萤星渡这种草台班子能比的。
老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大也有大的难处。
北辰的地方割据太严重了。
皇室、军部、贵族，三方势力盘根错节，谁也压不住谁。
那些老牌贵族在自己的封地里就是土皇帝，养私兵、收重税、私下跟邻国做买卖，中央政府的政令出了帝都星就大打折扣。
陆霄虽然名义上掌控东北军部，可他手里真正能调动的，只有第三军团这个嫡系军团。
其他的部队，各有各的算盘，打仗的时候出工不出力，战后抢功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这是北辰的病灶，也是萤星渡还能在夹缝中生存的根本原因。
“陆执，不用过于忧心。你现在搞的阵仗，正好打在北辰的七寸上。”沈砚霜目光沉了沉。
陆执挑眉。
“你打得越凶，北辰那些地方贵族就越不敢动。他们怕你，更怕陆霄借剿匪的名义把触手伸进他们的地盘。”
“陆霄想灭你，可他调不动那些贵族的私兵。他只能用自己的嫡系跟你打。打消耗战，他耗得起，但军部那帮老家伙不会让他这么干。”
“因为每消耗一分，陆霄的嫡系就弱一分，那些贵族的相对实力就强一分。此消彼长，陆霄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陆执若有所思：“所以你说，北辰不敢全力打我们？”
“不是不敢，是不能。”沈砚霜纠正他，“北辰的军事体量是我们的八倍，可那八倍不是铁板一块。你只要打出气势，让他们觉得你不好惹，他们内部自己就会吵起来。”
“兵者，诡道也。你越虚，他越要打。你越硬，他越要掂量。”
她看着陆执，语气笃定：“你现在搞的阵仗很大，虚虚实实，北辰探不清你的虚实，就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你争取来的成长时间。”
陆执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光。
沈砚霜说：“陆霄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但他给一天，你就赚一天。”
“你在兵力上的短板，我也能帮你补上一补，不就是缺少高阶战力吗？没关系，交给我。”
陆执愣了一下：“你？”
沈砚霜轻笑一声：“怎么，不信？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
“你去挑九个你绝对信得过的A级心腹，让他们来见我。”
陆执的眉头动了一下，“做什么？”
“把他们的精神力提升到S级。”
陆执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让A级晋升到S级。”沈砚霜面不改色，“一个S级，在战场上能抵多少A级，你比我清楚。”
陆执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一截。
“九个S级？霜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多大的一句话？”
“精神力晋升不是训练体能，多跑几圈就能突破。S级和A级之间那道坎，多少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
“我知道。我沈砚霜从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她迎上陆执的目光，“你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
陆执在她那张脸上没有看到半分戏谑，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如果萤星渡多出九个S级军官，意味着什么？
九个S级，可以撑起九个主力师的指挥体系。
每一个师配一个S级师长，部队的凝聚力、执行力、战斗力都会上一个大台阶。
这意味着萤星渡从一个只有三名S级的“瘸腿巨人”，真正拥有了正面抗衡北辰边防军的底气。
多出九个S级军官，士兵的士气也会完全不同。
低阶士兵跟着高阶将领打仗，心里有底。他们会觉得“我们也有S级，我们不比北辰差”。
士气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放到战场上，它就是能扭转战局的东西。
“霜霜。你哪来的门路？”
“门路的事你不用操心。你只管选人。”
“但有一点，”沈砚霜的目光沉下来，“选的人必须是你绝对信得过的心腹，必须是那种你晚上睡觉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
陆执的眉头皱起来，“霜霜，你的意思是？”
“我会给他们服药。解药一个月发一次。”
“所以你不仅要让他们晋升，还要掌控他们的生死？”
沈砚霜没有否认。
“这不是不信任他们，是上保险。A级到S级，这一跃是全星际99%的兽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你给他们开了这扇门，他们感激你，可感激这东西，保质期太短。”
“权力、地位、野心，这些东西会随着实力的提升一起膨胀。你今天给他S级，明天他就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到那时候，你再拿什么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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