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萧南玉的身世
“我没有家了，”萧南玉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雌主你收留我，好不好？”
沈砚霜偏头看他，那张向来张扬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脆弱的底色。
“什么收留不收留的。”沈砚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家人。回家是应该的。”
萧南玉抬起头，眼底那点湿意被笑意取代：“那我真的不可以睡雌主屋里？”
“不行就是不行。”
“可我是雌主的人。”萧南玉倚在床柱边，嗓音低低软软的，“睡地上也不行？”
沈砚霜终于转过身来，对上那双清澈又藏着狡黠的眼睛，语气无奈又纵容：“……别撒娇。”
萧南玉慢悠悠地笑了一声，尾音拖得又轻又长：“雌主不会是怕我跟江逐云打起来，半夜拆了你的屋子？”
“闭嘴！”
萧南玉看着她的背影，清冷的星光勾勒出她削瘦的肩线。
他忽然笑起来，站起身，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虚虚环住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耳垂。
“难道是怕我睡不好？”
“雌主放心，我这个人，给三分颜色就能开染坊。要是真让我上了床——”
沈砚霜侧过脸，目光凉凉地落在他脸上。
萧南玉识趣地收住话，退后半步，嘴角却翘得更高：“看来雌主大人真的会头疼侍夫们争风吃醋？”
沈砚霜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淡下去：“萧南玉，你再聒噪，我马上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好吧，人家还想带你解锁主卧那张机械床的隐藏模式呢。”萧南玉眼皮一撩，手指勾了勾她的袖口，“雌主难道不想试试？”
沈砚霜没理他，径直走向门口：“出去，把门带上。”
萧南玉看着脸颊染上绯色，轻笑出声，“看来他们都还没体验过……”
“萧南玉，你在嘀咕什么？”
萧南玉一哂，慌忙辩解说：“雌主，我说你要我把这里当成家，把你当成家人，我会当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
萧南玉忽然不说话，就那么直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湖面，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东西。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少了平日的轻佻，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认真。
“雌主，我跟你说说我的事吧，就当是倾诉？”
沈砚霜转过身，靠在窗台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萧南玉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慢慢陷入回忆。过了几息，他才开口：
“其实，外界那些传言，半真半假。我确实是萧恩荣的养子，不是她亲生的。而她也没有外界传的那么不堪。”
“我的生母叫蒋乔亦，是萧恩荣的学生。她在边境星域当战地记者——表面上是记者，实际上是情报兵。她负责搜集北辰帝国的军事情报，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东昀。”
“那一年，她发现了北辰在胧源星域的秘密军事部署，传回了一份极其关键的军力分布图。东昀凭这份情报，在后续的边境冲突中占据了主动。”
“可她也暴露了。”
“北辰的人抓了她。他们从她嘴里没撬出任何东西，就把她杀了。我的生父，还有她的其他几个侍夫，都是做情报工作的，陆续牺牲在北辰人手里。”
“那时候我才六岁。敌人一直在找我的下落，因为他们怀疑蒋乔亦把那份情报的完整备份藏在了我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自怜，只有一种很淡的释然。
“是萧恩荣派人把我从边境星域接回来的。她冒着得罪北辰的风险，动用了萧家在军方的全部关系，穿越了封锁线，在敌人的眼皮底下把我带回了东昀。”
“她对外说我是她在边境收养的孤儿，给我上了萧家的族谱，给了我这个姓作为庇护。”
他看着沈砚霜，目光里的温柔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这些年，她教我做人，教我处事，教我如何在萧家这个地方活下去。她对我说——南玉，你不是蒋乔亦的替代品，你就是你。你是我的儿子。”
沈砚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她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我。教育、资源、人脉、甚至萧家继承人的位子。可她越是对我好，萧宜君就越恨我。”
萧南玉垂下眼睫，声音低下去。
“其实我能理解他。他是萧恩荣的亲生儿子，可萧恩荣对他的关注，远远不如对我这个养子多。他一直觉得我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他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可我没有抢。我从没想过要抢。我来萧家的时候才六岁，我只想活下去。我也想过把他当哥哥，可惜我们终究做不成兄弟。”
“萧宜君对我的恨，我从小就感觉到了。可我始终知道自己的位置——我是蒋乔亦的儿子，是萧恩荣用命护下来的孩子，我不能让她为难。”
“所以我总是让着他，忍着他，哪怕他处处算计我，我也告诉自己，他是恩人的儿子。”
“所以后来呢？”沈砚霜轻声问。
萧南玉挑眉一笑，方才那点沉郁散了个干净：“后来啊，我就长成了现在这副讨人嫌的样子。”
“萧宜君捧杀我不成，他就换了路子，到处说我狼子野心，说我想吞了萧家的产业。我索性就演给他看，挥金如土，惹是生非，纨绔该有的毛病我一样不落。”
他往前迈了一步，重新凑近她，眼尾微弯：“雌主，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博同情。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说‘回家是应该的’这句话，对我来说，有多重。”
沈砚霜沉默片刻，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知道了。”
“说到底，萧宜君已经死了。无论他从前对我做过什么，他已经为他的行为买了单。”
“况且，我终归是一个既得利益者——萧家继承人的位子、萧氏财团的掌控权、萧恩荣全部的偏爱，这些都在我手里。”
“我没有资格评判他。我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沈砚霜接住了他的话：“你只是觉得亏欠。”
萧南玉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所以你现在能理解，为什么萧恩荣把我赶出老宅，我一点怨言都没有了吧？”
“她需要时间消化丧子之痛，我需要时间……做我自己。”
沈砚霜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
“那可惜了。”
“原本我还说下个月军工厂开业，让你去帮我管理的。看来我得另找他人了。”
萧南玉愣了一下，随即往前探了探身。“你的军工厂要投产了？”
“嗯。K-07，下个月。”
萧南玉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雌主，你的军工厂建成得真是时候。北辰现在在打仗，据说是在跟一帮星盗打。北辰边防军跟萤星渡星域的星盗打得不可开交，军备消耗极大。”
“谢家已经向北辰出口了两万套单兵机甲、四千辆悬浮战车、八百门等离子炮。光是上个月，谢家的军工板块营收就增长了40%。”
他越说越来劲，身体微微前倾。
“雌主，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北辰的战事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那帮星盗不知道从哪儿搞到了一批先进装备，打得北辰边防军节节后退。北辰军部已经下了紧急采购令，要补充前线的消耗。”
“如果你能拿到北辰战场的军购订单，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霜临集团的军工业务就能一战成名。”
沈砚霜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倒是比我还关心我的生意。”
萧南玉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懒洋洋的：“雌主的生意，就是我的生意。霜临集团赚了钱，我才有软饭可吃。”
“真不要脸！”沈砚霜瞥他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养你？”
“你刚才说的，回家是应该的。”萧南玉理直气壮地眨眨眼，“回家不包吃住？”
“滚开！”沈砚霜被他气笑了，随手抽了本书砸过去：“鬼话连篇！”
“雌主，我跟你说实话。我希望北辰越乱越好。”
沈砚霜挑眉。
萧南玉的语气淡下来，可那淡然的背后是压了二十多年的恨意。
“我的父母他们都死在北辰人手里。我的生母蒋乔亦被俘虏后，被那些牲畜一样的北辰士兵轮番折磨了很久，最后被一束粒子枪贯穿了心脏。”
“我的生父和几位叔叔，也都是被北辰军方以“间谍罪”秘密处决，连骨灰都不知撒在了哪片星域。”
“那些年，北辰和东昀的边境摩擦从未断过。北辰仗着军力优势，屡次侵犯东昀的边境星域，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多少人流离失所。”
“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萤星渡那帮星盗是坏人。”他看着沈砚霜，目光灼灼，“他们敢正面硬扛帝国军队，有血性，有胆识。北辰这些年横行霸道惯了，终于踢到了铁板。”
“我希望那帮星盗把北辰边防军打得更惨一点，最好是一举攻入北辰腹地，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沈砚霜静静看了他几息，伸手倒了杯牛奶推过去。
“说完了？喝牛奶。”
萧南玉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她的手背，微微一颤。
那点寒意像被烫化了一般，从眼底褪去，又变回那个嬉皮笑脸的模样。
“雌主心疼我？”
“心疼你这张嘴，再说下去天都亮了。”沈砚霜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睡觉。”
萧南玉端着茶杯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认真地看着她：“雌主，那个军工厂……我想替你管。”
沈砚霜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上扬：“萧南玉，你别以为说了身世就能换我的军工厂。”
“那换什么？”他歪头，“换我留宿雌主的房间？”
“滚。”
门在他身后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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